“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啊？”
陈赤还没从“直播”和“盗墓”的双重打击里缓过来，指着车顶镜头，声音都拔高了，
“节目组疯了吗？从上车就播？那我刚才睡觉流口水是不是也被看见了？”
路翰一本正经：“放心，你没流。”
陈赤刚松口气。
路翰又补了一句：“你只是张嘴睡，表情像被封印。”
“路翰！”陈赤崩溃，“你能不能做个人？”
车厢里又笑了起来。
马斌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刚穿越醒来的突兀和尴尬，被这群人的插科打诨冲散了不少。
他没有急着开口。
这个时候，多说不如少说。
节目刚开始，观众不认识他，明星嘉宾也只是对他有个基础印象。
贸然摆出高手架子，只会显得突兀。真正的摸金本事，得进了山、见了墓，才有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直播间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哈陈赤是真不知道啊！】
【别人上车探墓，他上车春游。】
【进山淘金笑死我了，摸金校尉听了都沉默。】
【节目组太损了吧，陈赤经纪人是不是没给他看合同？】
【天眼365天无间断直播？这综艺有点猛啊。】
【我刚进来，这节目真下墓？不是剧本？】
【官方合规项目，看介绍是古墓探秘加文物保护科普，不过没有工作人员跟着，这也太刺激了。】
【那个素人是谁？一直没说话，看着还挺稳。】
【马斌吧，资料写的是节目专属素人，估计就是凑人数的。】
【凑人数？你没看宣传片？导演说他很关键。】
陆川县临时导播中心。
一整面墙的屏幕里，豪华大巴的多个机位同步切换。车厢全景、嘉宾近景、道路俯拍、弹幕热力，全都堆在李林面前。
副导演站在旁边，看着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语气里既兴奋又担心：“李导，陈赤这一段已经上热搜趋势了。开播不到半小时，观看人数破了我们预估的三倍。”
李林盯着屏幕里的陈赤，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他能出效果。”
“效果是有了，可风险也大。”副导演压低声音，
“咱们这次是真没有工作人员随行。进山之后，嘉宾只带基础装备，所有拍摄靠天眼和无人机。“
”万一他们找不到墓，节目就成山里徒步。万一找到了，又出意外……”
他没把话说完。
为了这档节目，李林耗了一年多。
审批、选址、保险、文物部门沟通、天眼系统搭建、直播延迟安全机制、嘉宾筛选，每一步都烧钱，每一步都有人劝他放弃。
市场上不是没有探险综艺。
可大多数都是剧本、假机关、棚内搭景，嘉宾惊叫几声，剪辑配点音效，就算完事。
李林要做的不是那种东西。
他要做真正的探秘直播。
弘扬古文化，揭开古墓机关和墓葬制度背后的历史，
让观众看到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有多精妙，也让观众明白，所谓摸金，不是野蛮破坏，而是在合规前提下，用专业保护遗迹、识别危险、破解谜题。
这条路难。
难到圈里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可他敢赌。
李林抬手点了点主屏，画面里正好切到马斌。
马斌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没有抢镜，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几位明星打趣。
车身颠簸时，别人多少会晃一下，他却很自然地把身体重心压低，手掌虚扶座椅边缘，稳得像习惯了这种路况。
副导演也看到了这一点。
李林开口，
“明星只负责把观众带进来，让直播不冷场。真正决定节目能不能成的，不是他们。”
副导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马斌：“你说马斌？”
“嗯。”
“他资料我看过，古玩爱好者，懂墓葬形制，还参加过民间遗址勘察。”
副导演皱眉，
“可这跟真正下墓不是一回事。李导，你把成败压在一个素人身上，是不是太冒险？”
李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马斌报名时的笔试成绩、实地辨墓测试、机关识别模拟、古文字断代分析。
每一项，都是第一。
尤其是最后一轮盲测。
节目组给出三十张地形图，二十件残缺陪葬器物照片，十段地方志残页，让报名者判断哪处存在古墓、墓主大致年代、可能入口、危险点。
马斌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把隐藏目标标了出来。
连文物顾问都沉默了很久。
李林合上文件，语气很稳：“我对外说过，他是正统摸金校尉传人。”
副导演一愣：“这话你还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李林看着屏幕，“重要的是，他表现出来的东西，足够让我信他能规避绝大多数探险意外。”
“可观众现在还不知道。”
“很快就会知道。”
屏幕上，弹幕数量还在暴涨。
【陈赤：我来淘金。节目组：不，你来下墓。】
【笑到肚子疼，谁懂他刚才喊停车那一下。】
【陆川县山区，古墓，明星直播，这配置也太敢了。】
【不会真能找到墓吧？别最后找一天山洞都没有。】
【我反而好奇那个素人，他怎么一直不慌？】
【装的吧，明星都在，他不好意思表现。】
【别小看素人，节目组敢搞365天直播，肯定有点东西。】
大巴内。
陈赤已经从座位上缩回来了，但整个人还处在警惕状态。
他看看窗外的山，又看看车顶镜头，最后压低声音问，
“你们说实话，这节目有没有那种……那种东西？”
路翰挑眉：“哪种？”
陈赤左右看了看：“就墓里常见的那种。”
邓朝故意逗他：“机关？”
“不是。”
“毒虫？”
“也不是。”
“尸体？”
陈赤脸都绿了：“你别说出来！”
路翰笑得肩膀发抖，
“老陈，你这也太迷信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古墓里有危险，大多是结构坍塌、缺氧、有毒气体、暗坑机关，别动不动就往鬼神上想。”
陈赤立刻反驳，
“你说得轻松。到时候黑灯瞎火，前面一口棺材，后面一阵冷风，你还能站那儿讲科学？”
路翰摊手：“我可以讲。”
“你讲你的，我跑我的。”
陈赤说得斩钉截铁。
迪丽热巴看他紧张得真不像演的，语气放软了些，
“陈赤哥，你别自己吓自己。“
”节目组既然能让我们来，肯定做过安全评估。“
”而且我们可以组队，到时候你要是害怕，就跟着我和路翰，我们保护你。”
陈赤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路翰，表情复杂。
路翰拍着胸口，
“放心，我可是坚定的科学派。你跟着我，绝对不会被封建迷信打倒。”
陈赤沉默两秒，认真道，
“我觉得咱们仨组队，大概率早早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