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赤这句话一出口,车里又笑了一阵。
笑归笑,邓朝却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脸上的笑意还在,可语气明显认真了不少。
“说真的,咱们这次不是普通户外节目。”
邓朝看了一眼车顶的天眼镜头,又看向前排,
“节目组总不能真让我们一群艺人自己下去吧?专业人员呢?考古的、地质的、安全评估的,总得有人跟着吧?”
陈赤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坐直身体,连忙点头。
“对对对,朝哥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刚才就想问,只不过我被盗墓两个字吓住了。”
陈赤伸手往前一指,
“专业人员必须有啊,最好一人配两个,一个负责看路,一个负责把我从墓里背出来。”
路翰笑道:“你这要求挺具体。”
“这叫合理诉求。”陈赤说得理直气壮,
“节目组敢搞这么大阵仗,肯定不能让我们进去乱摸吧?“
”到时候我看见什么都不敢碰,万一碰坏文物怎么办?万一碰到机关怎么办?万一碰到……”
“停。”
宋琦抬手打断他,
“你再万一下去,自己能把自己吓淘汰。”
邓朝没跟着闹,他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多岁,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膝盖上还放着一本做了很多标记的资料册。
从上车到现在,他存在感不高,除了自我介绍时说过几句话,基本一直在翻资料。
邓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你是王鑫吧?”
年轻人抬头,明显有点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邓老师,我叫王鑫。”
“考古系博士生?”邓朝问。
王鑫推了推眼镜,
“是,我现在在读博,研究方向是汉唐墓葬制度和墓室形制,之前跟节目组的顾问老师参与过一些资料整理。”
陈赤眼睛一下亮了。
他看王鑫的眼神,像看见了救命绳。
“博士生!考古系!兄弟,你早说啊!”
陈赤直接把零食袋放到一边,身体往前探了探,
“那你就是专业人员啊?我以后就跟着你走,你让我蹲我就蹲,你让我趴我就趴,你让我闭眼我绝不睁眼。”
王鑫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陈老师,您别这么说,我主要是做理论研究,真正的田野考古经验不多。”
陈赤脸上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一截。
“不多是多少?”
王鑫沉默了一下,才很诚实地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独立下过古墓。“
”学校组织过遗址参观,也参加过两次发掘现场的外围记录,但那种都是老师带队,安全范围很明确,和这次探险不太一样。”
车厢里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微妙地停了半秒。
邓朝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故意为难王鑫,只是越听越觉得不踏实。
理论研究当然重要,可他们现在要去的是陆川县深山里的古墓,不是坐在教室里分析墓葬平面图。
万一进了墓道,遇见塌方、暗坑、毒气、机关,光靠书本上的东西,真能顶住吗?
邓朝看向路翰,又看向宋琦和古丽,发现几个人脸上也都多了点顾虑。
陈赤更不用说,刚才还想抱大腿,现在整个人都蔫了。
“也就是说,”
陈赤慢慢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车里,暂时没有那种一进墓就能指点江山的老手?”
王鑫脸更红了。
“我会尽力判断,不会乱来。”
“尽力这个词,在墓里听起来不太吉利。”
陈赤捂住胸口,
“我现在觉得我家煤气可能真的没关。”
路翰见气氛又要往紧张里滑,立刻清了清嗓子。
“都别慌。”
他忽然压低声音,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这变化来得太快,陈赤下意识看向他。
“你又要干什么?”
路翰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把手伸进外套里。
他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像在摸什么绝世宝贝。
邓朝配合地眯起眼:“你身上藏东西了?”
路翰神神秘秘道:“本来不想这么早亮出来,既然大家现在人心不稳,那我也只能提前暴露一点底牌了。”
陈赤一听底牌,立刻往他身边挪了半个位置。
“什么底牌?氧气瓶?防毒面具?卫星电话?还是节目组偷偷给你的逃生卡?”
路翰摇头,手从衣领里一抽。
一枚月牙形的坠子,被他捏在指间,吊绳轻轻晃动,黑色的符身在车窗光线下泛着一点暗亮。
车厢里几个人都看了过去。
那坠子做成兽牙形状,尖端微弯,上面刻了几道纹路,乍一眼看着还真有点古旧味道。
路翰把它举到胸前,声音更沉了。
“摸金符。”
陈赤愣住。
“真有这东西?”
路翰一本正经地点头,
“摸金校尉的信物。传说只有真正的摸金校尉,才有资格佩戴。“
”入墓之前,摸金符在身,百邪不侵,机关退避,墓主见了都得给三分面子。”
陈赤听到前半句还挺认真,听到后半句就觉得不对劲。
“墓主还给你面子?他认识你吗?”
邓朝笑得肩膀一抖。
古丽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路翰却仍旧绷着脸,仿佛自己说的全是真理。
“你不懂,这叫规矩。摸金校尉入墓,讲究一个礼数。先拜山门,再点蜡烛,最后摸金符镇身。没有这东西,下去心里都不稳。”
陈赤盯着那枚月牙摸金符,越看越心痒。
他本来就怕,现在听路翰这么一吹,哪怕知道里面有夸张成分,也忍不住想拿在手里看看。
“给我摸摸。”
路翰立刻往后一收。
“不行。”
“就摸一下。”
“不行。”
“我又不抢你的。”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写着抢了。”
陈赤被拆穿也不尴尬,伸手就去够。
路翰早有准备,手腕一翻,坠子从陈赤指尖边擦过去,直接缩回胸前。
陈赤扑了个空,差点撞到前排椅背。
车里顿时笑成一片。
邓朝在旁边拱火:“老陈,你这身手,下墓遇到机关,估计机关都嫌你慢。”
陈赤不服:“你少说风凉话。那可是摸金符!你们一个个嘴上笑,心里不羡慕?”
宋琦看了两眼,也忍不住道:“做得还挺像。”
迪丽热巴点头:“月牙形状还挺好看,挂在衣服里也不突兀。”
古丽也多看了几眼。
她虽然没像陈赤那样伸手抢,可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好奇。
直播间的弹幕也被这枚摸金符点燃了。
【路翰你小子有备而来啊!】
【别说,戴上那一下还真有点摸金校尉味儿。】
【陈赤眼睛都直了,笑死,他是真想要。】
【节目组不会真给嘉宾准备了护身符吧?】
【月牙摸金符,这造型我熟,古玩市场一条街全是。】
【楼上别拆台,让陈赤再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