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翰享受着众人的目光，表情越发端得住。
他把摸金符贴在胸口，故意叹了一声。
“唉，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等进了古墓，你们跟紧我，我尽量保大家周全。”
陈赤忍不住翻白眼：“你先把符给我保管，我觉得我更需要周全。”
“想得美。”
路翰刚要再逗他，后排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斌忽然抬起眼。
“到了古墓以后，最好收起来。”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车厢里的笑声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路翰握着摸金符的手停在半空。
陈赤也不抢了，扭头看向马斌。
从上车到现在，马斌说话次数少得可怜，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看一眼窗外，整个人淡得像不在热闹里。
可他这一开口，语气太稳，太冷，也太认真。
不像开玩笑。
邓朝下意识问：“为什么？”
马斌看了一眼路翰手里的坠子，淡淡道：“辟邪法器这类东西，如果真有用，就有规矩；如果没用，戴着进墓也容易犯忌讳。古墓里有些东西，不怕你懂，就怕你半懂不懂，还拿假物件当真护身符。”
路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陈赤本来还想接话，可听见“犯忌讳”三个字，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宋琦停下整理背包的动作。
迪丽热巴看向马斌，眼里多了几分意外。
王鑫也抬起头，手指按在资料册上，表情明显认真起来。
车内刚才还热热闹闹，这会儿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山路的轻响。
路翰捏着摸金符，干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我突然有点不敢戴了。”
马斌语气没有变化。
“不是不让你戴。现在在车上，怎么闹都行。真到了墓门口，饰品、挂件、来历不明的东西，能收就收。少一样摆在外面，就少一样麻烦。”
这话说得不重，可落在众人耳朵里，莫名比大声警告还让人心里发紧。
陈赤缩了缩脖子：“你别说得这么专业，我害怕。”
邓朝看着马斌，眼神动了动。
他刚想继续问，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
下一秒，他也掏出一枚月牙形的摸金符。
造型跟路翰手里那枚，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像一个摊上批发出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邓朝把自己的摸金符举起来，表情非常坦然。
“我这个，潘家园买的，十块钱。”
路翰脸色一变。
陈赤先是看看邓朝手里的，又看看路翰手里的，眼睛越瞪越大。
“等会儿。”
他指着路翰。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真正摸金校尉才有资格佩戴？墓主见了都给三分面子？”
邓朝把自己的摸金符晃了晃：“那墓主应该也给我面子，我这个便宜，主打性价比。”
宋琦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古丽直接低头捂住杯盖。
迪丽热巴肩膀轻轻颤了两下，眼角都笑弯了。
路翰被全车盯着，撑了两秒，最后彻底破功。
“行行行，我承认，我这个也不是祖传的。”
陈赤立刻追问：“多少钱？”
路翰咳了一声。
“不重要。”
“多少钱？”邓朝跟着问。
路翰看向窗外：“山景不错。”
宋琦补刀：“你刚才说底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陈赤已经伸手去扒他胳膊：“快说！你用十五块钱的东西骗我信仰，我要知道具体金额。”
路翰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举手投降。
“十五，十五块。”
车厢里瞬间炸了。
陈赤一拍大腿：“好啊！你比朝哥贵五块，你还真敢装正统！”
邓朝笑得靠在椅背上：“我这十块的都没敢吹，你十五的倒是把墓主都安排明白了。”
路翰也笑得不行：“我这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吗？再说了，十五块怎么了，贵在做工，贵在情绪价值。”
陈赤指着他：“你刚才那表情，我差点真以为你祖上是摸金校尉。”
“那说明我演技好。”
“你这叫诈骗式表演。”
车内笑声重新涌起来，比刚才还热闹。
原本被马斌一句话压下去的紧绷，也在邓朝掏出同款摸金符后散了大半。
可是路翰笑着笑着，心里却慢慢回过味来。
别人只当马斌把气氛弄冷了。
可他现在才明白，马斌刚才不是故意扫兴。
马斌早看出这符是假的了。
如果当众直接说破，他这个玩笑就会变得尴尬，甚至像在装神弄鬼。可马斌没有拆台，只是用“到墓后收起来”这种说法提醒他，既保了他的面子，也把可能的风险点出来。
这人不简单。
路翰看向马斌，眼底的玩笑少了一点。
他原本以为这素人沉默，是不适应镜头，是放不开，或者单纯性格闷。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人家是不急着说。
路翰把那枚十五块的摸金符塞回衣领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进山之后，得找机会跟马斌私下聊聊。
最好能结个盟。
直播间观众显然也看出了味道。
【刚才马斌那句提醒，有点东西啊。】
【他是不是早就看出路翰那个是假的了？】
【肯定看出来了，不然不会说“假物件当真护身符”。】
【他没有直接拆穿，给路翰留面子了。】
【这素人情商和眼力都在线啊。】
【一眼看穿，还能把话说得不难听，这不比某些上来就装专家的强？】
【节目组说他是素人，我怎么越来越不信了。】
【冷静、专业、不抢镜，越看越像隐藏高手。】
古丽也一直在观察马斌。
刚才路翰掏出摸金符的时候，全车人多少都有反应。
陈赤是想抢。
邓朝是看热闹。
宋琦和迪丽热巴是好奇。
王鑫则是从学术角度多看了几眼。
唯独马斌，从头到尾神色没什么变化。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更像是早就见过真的，所以对假的没有兴趣。
古丽抱着保温杯，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专业人员，不是王鑫？”
这句话不重。
可车里刚好笑声停了一拍。
于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赤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下看向马斌。
邓朝也顺着古丽的目光转头。
路翰嘴角还带着笑，可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
宋琦微微坐直。
迪丽热巴眨了眨眼，视线落在马斌身上。
王鑫也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一车人已经完成过自我介绍。
邓朝，演员。
陈赤，演员。
路翰，歌手演员。
宋琦，唱跳出身。
迪丽热巴，演员。
古丽，演员。
王鑫，考古系博士生。
唯独马斌的介绍最简单。
素人嘉宾，古玩爱好者。
这四个字，放在刚才没什么问题。
可在马斌一眼看穿假摸金符，还说出那番忌讳之后，就显得太轻了。
陈赤慢慢挪了挪身子，语气试探。
“马斌兄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节目组藏起来的王牌？”
马斌看了他一眼：“我只是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