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人也分很多种。”邓朝笑着接话，可眼神很认真，“普通素人，专业素人，还有节目组不肯明说的特殊素人。”
路翰立刻点头：“我觉得你至少不是普通那档。”
马斌没有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只是把视线落在邓朝手里那枚十块钱摸金符上。
邓朝索性把符递过去。
“那你给我们讲讲，你怎么分出来它是假的？总不能光靠价格吧。”
陈赤立刻凑过来。
“对对对，讲讲。你要能讲明白，我以后就跟你混。”
马斌接过邓朝那枚摸金符，又看了看路翰胸口的位置。
路翰很自觉地把自己的也摘下来，递了过去。
马斌把两枚摸金符放在掌心并排比较。
车厢里的人全都看着他。
直播间镜头也在这一刻切了近景，天眼把两枚月牙形坠子的细节拍得清清楚楚。
马斌指腹在符身边缘轻轻一擦。
“真品摸金符，不是随便做个月牙形就行。“
”传说里的摸金符，多取穿山甲爪或者牙形做基，外形像兽爪，不是工整月牙。“
”它的尖端不会这么圆，弧度也不会这么规矩，因为原材本身就有骨质走向。”
王鑫听到这里，眼神一亮。
他忍不住点头：“古籍里确实有类似记载，摸金符常和穿山甲有关，取其善穿山破土之意。”
马斌继续道，
“材质也不对。你们这两个都是树脂压模，再做旧上色，表面亮得发虚。”
“真正长期贴身佩戴的老物件，光泽会沉，边角会有自然磨损，不会每一道纹都这么浅、这么均匀。”
他拿起路翰那枚，指着上面的纹路。
“再看纹。假货最喜欢刻几道看起来神秘的线，像符文，其实没有章法。”
“真品如果有纹，多半会顺着原材纹理做细刻，鳞纹、爪根、脉络都有起伏，不是这种一刀到底的装饰线。”
陈赤听得嘴巴慢慢张开。
“这十五块钱的东西，居然能被你拆出这么多毛病？”
路翰扶额：“你关注点能不能不要总是十五块？”
邓朝却没笑，他盯着马斌的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话，随便百度几句资料背不出来。
马斌说得太顺了。
不是背书，是见过、摸过，甚至上手分辨过。
宋琦看向王鑫：“他说得对吗？”
王鑫沉吟了一下，语气谨慎，却明显带着认可。
“从理论角度看，没有问题。民间所谓摸金符本来就真假混杂，很难有统一标准，但他说的材质、器形、纹路逻辑，都符合古物鉴别的基本方法，比单纯看造型靠谱得多。”
迪丽热巴轻声道：“也就是说，他不是猜的。”
古丽接了一句：“是看出来的。”
车厢里忽然又安静下来。
这次的安静，和刚才那种被忌讳吓住不同。
这是一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安静。
大家都意识到，马斌身上藏着东西。
但没有人直接戳破。
邓朝把那枚十块钱的摸金符拿回去，笑了笑：“行，我这个以后就当纪念品，不拿它镇墓主了。”
路翰也把自己的收好，语气半真半假：“我十五块的尊严，今天算是碎了一地。”
陈赤却已经换了位置。
他一边挪，一边努力装得自然。
“马斌啊，我觉得咱俩挺投缘。你看，我这个人虽然胆子小，但胜在听话。以后进墓，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闭嘴我立刻闭嘴。”
邓朝瞥他一眼：“你刚才还说跟王鑫走。”
陈赤表情严肃：“成年人要根据现实情况调整战略。”
路翰立刻拆台：“你这叫见风使舵。”
“这叫合理抱团。”陈赤毫不羞愧，“你们不想抱吗？你们敢说不想吗？”
没人接话。
因为他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邓朝确实在想，后面进山后要不要跟马斌多配合。
路翰已经决定私下找马斌结盟。
宋琦虽然没说话，但也把马斌划进了靠谱名单。
古丽更不用说，她本来就是最先点破的人。
直播间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陈赤把所有人的心声说出来了。】
【成年人要根据现实情况调整战略，这句话我记下了。】
【他们全都想拉拢马斌吧？】
【马斌：我还没进墓，队友已经开始排队。】
【这素人真不简单，节目组藏得够深。】
【王鑫是理论专家，马斌像实战派，这组合有看头。】
【邓朝刚才那个眼神，我敢打赌他已经想组队了。】
【路翰也明显动心了，刚才被保面子之后态度都变了。】
陈赤已经快挪到马斌旁边了。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手里还顺便拿起那包没吃完的零食。
“来，马老师，吃点？这东西补充体力，进墓之前咱们先把革命友谊建立起来。”
马斌看着他递过来的零食，刚要开口，车厢音响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各位嘉宾，先暂停一下。”
声音一响，所有人都抬起头。
是导演李林。
他的声音通过车载广播传出来，没有平时综艺导演那种故意卖关子的轻松，反而很正式。
陈赤手还举在半空，立刻坐直。
“导演，你终于肯说话了。我先声明，我现在还有退出的权利吗？”
李林没有接这个玩笑。
“从现在开始，我会向各位正式说明《摸金天眼》的节目规则。”
车厢里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邓朝把摸金符重新塞进口袋。
路翰坐回自己的位置。
王鑫合上资料册。
马斌也抬头看向车顶的天眼镜头。
李林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一，本节目从诸位登上这辆车起，已经进入全程直播状态。直播无剪辑，无补拍，无剧本台词，天眼系统覆盖车内、营地、山路以及后续探险区域，观众可以通过多机位实时观看你们的行动。”
陈赤脸色一苦：“所以我刚才所有丢人的画面都播出去了？”
“第二，进入指定区域后，节目组不会安排任何工作人员贴身随行。没有摄像师，没有场务，没有随队助理，所有拍摄由天眼固定机位、无人机和随身设备完成。”
这句话一出，车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邓朝最先皱眉：“没有工作人员随行？安全组也不跟？”
李林语气不变。
“安全组在外围待命，不进入你们的行动路线。你们需要独立完成探险、路线判断、线索整理、机关规避以及最终任务。”
宋琦脸上的轻松彻底没了。
“也就是说，进山以后，所有决定都得我们自己做？”
“是。”
迪丽热巴轻轻吸了一口气。
古丽抱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
王鑫下意识看向资料册，像是突然感觉肩上的压力重了很多。
陈赤直接傻眼。
“导演，你们这节目不是综艺吗？怎么听着像把我们丢进考试现场，而且还不让监考老师进来？”
路翰也收起了玩笑：“那遇到危险怎么办？”
李林沉默了半秒，声音更沉。
“第三，每位嘉宾只有一次求救机会。求救后，安全组会立刻介入，但使用求救机会的嘉宾，将视为任务失败，直接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