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
妈,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呀!”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何琪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盘踞心底的疑惑与不甘。
床前,保养得肤白貌美的中年女人,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柳玉茹。
她脸上没有半分为人母的心疼,只剩刺骨的憎恶与嫌弃。
她冷笑出声,字字淬毒,句句诛心:“哼,你是我亲生女儿又怎么样?谁让你身上留着他那肮脏的血!
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到你体内流着的血。
我就会恨不得直接放干你的血!
若不是法治社会,你出生时我就把你淹死了!
哈哈哈哈哈!不过现在好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终于解了我心头二十多年的恨意和侮辱!”
“不,不,不可能,您骗我!”此刻的何琪琪想哭,可她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
“哼,就是因为你,害我嫁给我不爱的男人,眼睁睁看着我的素言在外吃苦。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杀了你。”
“所以,表姐到我们家,你让我让着她。
你让我把我房间让给她?你让我把零花钱让给她?”
何琪琪睁大眼睛,想从她脸上证实答案。
“是又如何,要不是那个老太婆活着,我早就弄死你了。
现在好了,你下去陪你奶奶吧!”
柳玉茹说完,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床上濒死的亲生女儿。
转身拂袖而去,步履间满是摆脱累赘的轻松。
地下室的铁门被重重带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也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所谓的母女情分。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她从小疼到大、真心相待的表姐李素言。
紧随其后的,是她相守十年、托付终身的丈夫陈浩。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并肩而立,眼底皆是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戏谑。
濒死的黑暗中,何琪琪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她艰难地抬起枯瘦如柴、布满针孔的手,想要拉住自己的丈夫,想要最后求证一丝温情。
可陈浩像是沾染了什么致命脏物一般,触电似的连连后退两步。
他满脸嫌恶,语气刻薄至极:“自己得了艾滋病一身脏病不知道吗?
还敢伸手碰我?
你就这么想传染给我,拉着我一起陪葬?
我可是你老公!
你安的什么歹毒心思?真是个晦气又自私的废物!”
刺骨的话语狠狠砸在何琪琪心上。
她心口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虚弱地不停摇头解释:“老公,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染上的病!
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分毫!”
此刻的何琪琪才知道,她所得的病,是艾滋病,是艾滋病……
“哈哈哈哈哈,你当然没有背叛浩哥!”
李素言骤然弯腰,凑到她床边,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她声音温柔,字字却藏着致命的恶意:“我的傻表妹,你这一身脏病,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的杰作。
你不死,我和浩哥就永远只能偷偷摸摸在一起,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做夫妻。
说起来,我们真该好好谢谢你,傻乎乎替我们养了整整十年的儿子。”
她微微扬头,眼底满是肆意的炫耀与残忍:“陈飞,我和浩哥的亲生骨肉,是你辛辛苦苦、视若珍宝养了十年的孩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琪琪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剧烈颤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陈飞是我当年好心领养的孩子,怎么会是你们的孩子?
表姐,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啊,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不对?”
她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转头望向陈浩,眼底含泪:“陈浩,你告诉我,表姐她是在骗我,对不对?”
“浩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蠢货,到死都看不清真相!”李素言依偎进陈浩怀里,笑得花枝乱颤,极尽嘲讽。
陈浩抬手温柔揽住怀中的女人,垂眸看向垂死的妻子。
眼底没有半分十年夫妻情分,只剩极致的冷漠与鄙夷:“跟这种蠢货没必要浪费口舌。
等你彻底断气,素言就能顶替你的一切。
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名正言顺,幸福安稳地过一辈子。”
“顶替我的一切?什么意思?什么真正的我?”
何琪琪拼尽残存的力气想要爬起,可病痛早已掏空她所有生机,四肢僵硬无力,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李素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的她。
终于揭晓了藏了十几年的惊天骗局,笑得癫狂又得意:“你蠢得可怜!
你的人生、你的学籍、你的大学、你的未来,早就归我了!
当年高考,金榜题名的是你,拿着高分录取通知书的是你!
是我顶替了你,走进了你梦寐以求的大学,替你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光鲜人生!”
巨大的冲击砸得何琪琪心神俱裂,她没有质问李素言的贪婪恶毒。
只是死死盯着陈浩,声音嘶哑颤抖:“陈浩,你早就知情,是不是?你一直都知道!”
陈浩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一脸理所当然的厌烦与不屑:“不然呢?
你以为我为什么甘愿委屈自己,娶你这种平平无奇、木讷呆板的女人?
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素言一人。
娶你,不过是为了帮她稳住身份、完美演完这场戏!
你样貌普通、身材普通、智商普通,就连夫妻之事都呆板得像块木头。
我每次对着你,都生理性反胃,恶心到极致!”
“浩哥,你这话也太伤人了。”李素言假意温柔劝解,眼底的戏谑却愈发浓重,“怎么说她这辈子满心满眼都是。
没了你,她可怎么活呀?哈哈哈哈!”
双重背叛、极致羞辱、半生骗局,层层叠叠压垮了何琪琪最后的防线。
她捂着剧痛炸裂的胸口,心口鲜血淋漓,气息紊乱,满眼绝望:“你们根本不是人!
等我爸知道所有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哎呀,我的傻表妹,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李素言轻嗤一声,吐出了最后最致命的真相,彻底碾碎她所有的念想:“你的父亲、你的母亲,全程参与!
是他们默许我顶替你上大学。
是他们暗中动手让你终身不孕。
是我们步步设局,让你顺理成章领养我的孩子,替我辛苦操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