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所有模糊的过往瞬间串联成清晰的真相。
查分时,母亲柳玉茹刻意骗她名落孙山。
说她不是读书的料,断了她所有求学的希望。
日日给她洗脑,谎称陈浩深情专一、真心待她,是世间难得的良人。
借着陈家催婚的借口,逼着刚满十八岁、懵懂无知的她早早放弃一切,嫁为人妇。
婚后全家人日复一日PUA她。
告诉她女人的天职就是相夫教子。
安分守己,不准交友、不准外出、不准接触任何外界信息。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从来不是为了她好。
他们只是怕她知晓所有真相,怕她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
极致的绝望与恨意席卷全身,何琪琪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她艰难问道:“不可能,我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他不可能那么对我。”
“亲生女儿又如何,能比得过他在外所生的儿子?”
“不是真的的,不是真的……!”她颤抖着手指,死死指着眼前一对狗男女,眼底血泪斑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放过伤害我的人!”
话音落下,她无力垂落双手,不甘地瞪大双眼,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弥留之际,她心中立下血色毒誓: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必让你们所有人,遍尝我半生苦楚,受尽我半生屈辱!害我、欺我、骗我的五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彼时不过下午三点,原本明亮晴朗的天色骤然暗沉。
窗外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幕遮蔽整片天空,暗沉得连楼下的道路都看不清分毫。
狂风骤起,雷电交加,一道惨白的惊雷轰然劈落,精准砸在何琪琪所在的高三教室窗边!
原本趴在课桌上闭目小憩的何琪琪。
骤然被一阵刺骨的电流击中,浑身猛地一颤,瞬间惊得挺身站起。
刺眼的白光褪去,耳边是同学细碎的低语、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轻响,还有窗外沉闷的雷声。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课桌、一张张年轻鲜活的同窗脸庞映入眼帘。
她慌张左右转头,视线剧烈颤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细、完好无损,是十八岁青春鲜活的模样。
绝非那双枯瘦衰败、布满病痛针孔的濒死之手!
她五指骤然收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清晰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真实得不容半点虚假。
“我……我重生了……”
我从2025年重生到2015年了。
她的声音轻得微不可闻,却带着撼动灵魂的震颤。
“琪琪,你嘀咕什么呢?什么重生?”
同桌任晓菲疑惑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好奇。
何琪琪猛地回神,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巨浪。
用力揉搓着自己的手背,清晰的痛感一次次印证这场重生的真实。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尚未开启、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的高三!
她抬眼,压下所有戾气,轻声掩饰:“没什么,我说我要重新刷一遍数学卷子。”
任晓菲由衷感叹,满眼佩服:“琪琪,你成绩都稳居年级前列了,还这么努力。
我也要跟着你好好刷题,不能偷懒!”
同桌纯粹温暖、毫无杂质的模样,让何琪琪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瞬间收敛。
真好。
她回来了。
一切悲剧,皆可逆转;所有亏欠,皆可追偿。
这一世,她再也不是那个蠢笨可欺、任人摆布的何琪琪!
“琪琪?发什么呆呢?真的太卷了你!”
任晓菲的声音再次拉回她纷乱的思绪,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纯粹。
何琪琪侧眸看向她,眼底寒冰尽数掩藏,语气清淡却无比笃定:“嗯,该刷题了,不能掉队。”
她拿起桌上的数学卷子,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题干上,心中已然勾勒出清晰的复仇蓝图。
很快,下午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整个校园。
何琪琪迅速收拾好试卷文具,避开扎堆说笑、结伴离校的同学,头也不回、步履匆匆地离开教学楼。
她没有像前世那般乖巧伫立在校门口,乖乖等候家里接送。
而是脚步急促,直奔学校周边的老街小巷。
重生归来,她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没有钱,就没有底气,没有底牌,永远只能任人拿捏。
前世的何家,手握千万产业、家底殷实优渥。
可她活了整整十八年,手里从未拥有过一分属于自己的零花钱。
母亲柳玉茹永远用温柔完美的借口牢牢拿捏她:女孩子不用带钱,世道复杂,有钱容易被坏人惦记,妈妈是真心为你好,护你安稳纯粹。
从前的她,天真懵懂、全然信任,以为这是家人独有的呵护与疼爱。
直到惨死前夕,她才彻底通透,这从来不是保护,而是彻头彻尾的囚禁与控制!
他们刻意切断她所有经济来源,隔绝她所有外界联系。
磨灭她所有眼界与心性,一点点将她养成听话、顺从、无知、可随意摆布的傀儡。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她乖乖让出大学名额。
让出锦绣前程,成全李素言的野心,成全陈浩的算计,成全所有人的私心!
赚钱,是她逆天改命、开启复仇的第一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是课间休息时,她软声向善良的同桌任晓菲借来的。
前世无意间偶然听闻的一期彩票头奖号码,时隔数年,依旧清晰无比地镌刻在她脑海深处。
那期号码冷门小众、无人追捧、极少有人购买,最终独中巨额头奖。
这笔奖金,足以让她瞬间摆脱何家十几年的经济禁锢。
快步钻进狭小简陋的彩票店,店内空气混杂着烟草与油墨的淡淡味道。
何琪琪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色平静,语气笃定,一字不差报出熟记数年的中奖号码。
老板漫不经心地录入号码,打出彩票,随手递到她手中。
捏着这张薄薄的纸片,何琪琪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极致的释然与快意。
付掉仅有的十元,她小心翼翼将彩票对折叠好,贴身藏进校服内侧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刻意绕路从学校后门悄悄入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