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邦见她依旧是这副听话的模样，彻底放下心来。
重新低下头埋首文件，淡淡挥手打发：“行了，出去吧。
户口本和身份证我让你妈妈明天找给你。
回去早点休息刷题，别胡思乱想。”
永远都是这样。
懒得关心细节，懒得过问她的需求，只用几句敷衍的叮嘱，完成所谓父亲的责任。
何琪琪微微躬身，安静应声：“好。”
第二天早晨，何琪琪下楼，见到柳玉茹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柳玉茹听到下楼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何琪琪，有些不高兴说道：“户口本，身份证都在这里。
保管好，别弄丢，晚上放学早点回来。”
何琪琪看着桌子上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她两眼放光。
离第一步计划，又近一步了。
她拿起户口本和身份证，乖巧的说道：“好的，妈妈，我先上学了。”
说完，顺手拿起早已准备的早餐，出了门。
学校里，下完第一节课时，何琪琪找到了老师，跟老师请两节课假，理由是去办身份证。
她怕老师不信，拿出户口本。
老师见状，怎会不信何琪琪。
何琪琪学习不仅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品性向来安分懂事的优等生。
老师看了眼她手里的户口本，没有半点迟疑，当即点头应允：“可以，办证件是正事，我给你批假。
路上注意安全，办完事情早点回学校补上落下的功课。”
“谢谢老师。”
何琪琪微微躬身道谢，神色平静从容，没有半分寻常学生请假的雀跃。
转身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眼底最后一丝温顺乖巧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走出校门，她快速来到了办证大厅。
何琪琪从容走上前，将户口本取出，语气平淡：“我们学校要报名参加高考。
可我身份证丢了，我想重新办理身份证。”
政务大厅的办证窗口明亮规整，工作人员见她一身校服、眉眼青涩。
又是手持户口本单独前来，瞬间明白了情况。
临近高考，学生补办证件本就是常态，公安系统专为中高考考生开通了加急绿色通道。
工作人员接过户口本，语气温和地询问：“高三考生？是要加急补办用于高考报名对吧？”
“是的，姐姐。”何琪琪点头应声，语气乖巧坦然，“旧证不慎遗失，学校催促尽快补办好，耽误不得。”
这话半真半假。
工作人员快速录入她的户籍信息，一边操作一边叮嘱：“高三考生优先加急办理，走绿色通道，两个工作日就能出证。
到时候短信通知你来取，也可以直接邮寄。
先去拍照、录指纹吧。”
“谢谢姐姐。”
何琪琪从容配合，移步拍照区。
拍完证件照，录入双手指纹，核对户籍信息，确认高考加急通道备案，整套流程顺畅利落，不过十几分钟便全部办结。
工作人员将户口本归还她，笑着叮嘱：“放心，加急件优先制证，绝对不耽误你高考报名和后续考试，安心备考就行。”
“麻烦您了。”
何琪琪接过户口本，和回执单，指尖稳稳攥住，心底一片清明踏实。
第一步，彻底落地。
在上午第四节课铃响前，稳稳踏入教室。
刚落座，身旁的任晓菲便凑过来，小声问道：“琪琪，证件办好啦？加急的吗？”
“办好了，绿色通道加急。”何琪琪侧眸，对着唯一真心待她的同桌浅浅一笑。
她眼底难得漾开一丝暖意，“等我等办好了，麻烦你帮我保管哦。”
任晓菲听了，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道：“我就是死，也会帮你保管好，就连我爸爸妈妈也不告诉。”
时间一晃，暮色降临。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三三两两结伴离校。
何琪琪和任晓菲并肩走出校门，如常道别，安静等候何家的私家车。
回到家时，只见柳玉茹，李素言，陈浩三人坐在客厅，有说有笑 。
李素言见何琪琪走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笑着说道：“琪琪回来了？学习辛不辛苦呀？
你可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清北，给我们争光。”
前世的她，只会觉得表姐的行为关心她。
可现在看来，实在太讽刺了。
柳玉茹见何琪琪不回应，不高兴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面对柳玉茹的厉声质问，何琪琪脚步微顿。
她像从前那般慌乱低头、慌忙认错。
高考没有结束，现在不是反抗的时机。
“没什么态度，只是刚放学，有点累，走神了。”
一旁的李素言伸手去挽何琪琪的胳膊，语气软软糯糯：“小姨你别凶琪琪，高三读书本来就累。
琪琪，这段时间，我没空陪你了。
你好好学习，不忘你这十二年的努力付出。”
何琪琪本想抽出自己的手，正好看到李素言肚子微微隆起。
她的目光极轻、极快地扫过李素言的小腹。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衣衫宽松，站姿刻意挺背收腰，可那微微鼓起的弧度，遮掩得勉强又拙劣。
上一世，她竟然没有发现，毕竟她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后来她嫁给陈浩后，有过一次身孕，现在她多多少少看得出怀孕后的体态。
原来，李素言就在这时候已经怀孕了，看肚子，应该有三，四个月大。
等高考后，去上大学的时间很吻合。
李素言大她两岁，她连高中都考不上，初中毕业后，去读了中专。
毕业后一直在家闲着，除了陪她，就是陪她妈妈。
而她妈妈给李素言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是五万块。
有这五万块，李素言怎么会去工作呢。
前世所有细碎的疑点，此刻瞬间串联成完整的真相链条。
原来陈飞是李素言腹中这块肉！
既然你们如此不要脸，就别怪我无情。
“琪琪？怎么又走神了？”李素言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表姐最近好像长胖了一点。”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半秒。
李素言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眼神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外套，下意识遮住腹部。
一旁端坐的陈浩，温润的眉眼骤然一沉，目光死死锁定何琪琪，多了几分探究和警惕。
柳玉茹皱了皱眉，只当女儿说话没分寸，立刻出声替李素言解围。
她带着惯常的训斥偏袒：“女孩子长胖一点好，气色红润看着才有福气。
你一天到晚瘦得跟竹竿一样，面色寡淡，看着半点精气神都没有，半点不如素颜招人疼爱。”
字字偏袒，句句打压。
何琪琪垂着眼，温顺又乖巧：“是我眼花了。妈妈，这是户口本，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