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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笔哪来的？”
乔宇下意识捂住口袋。
贺青舟从后面走来，看了一眼。
“我给他的。”
“为什么？”
“他负责制图，需要一支手感好的笔。”
她说得理所当然。
“这支旧了，我留着也没用。”
那年买笔，我在设计院画了两个月的图纸。
贺青舟拿着它签下了第一个大单子，抱着我在办公室转了好几圈。
她说，笔可以旧，初心不能丢。
原来她不是丢了。
只是送给了更需要机会的人。
“取下来。”我说。
乔宇往她身后退了一步。
贺青舟扣住我的手腕，声音压低。
“别在人前为难他。”
“这是我买的。”
“送给我就是我的。”
她替乔宇挡住那支笔，语气甚至算得上耐心。
“你要新的，我给你买。陆晚，一支旧笔而已，不值得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老工程师就在几步外。
他想劝，话到嘴边，又看了一眼等待签约的新员工，最终低下头。
所有人都要靠贺青舟吃饭。
没人会为了我的旧物得罪她。
下午，项目历史资料开始登记。
我父亲留下的十二本古建修缮手记，被摆进玻璃展柜。
父亲曾是老剧院的维护专家，回音系统的初步构想，就来自他记录的声学参数。
乔宇拿着标签机走过来，一脸无辜。
“姐夫，贺总说为了统一宣发口径，让我加上工作室的名字，您不会介意吧？”
标签上赫然印着：乔宇工作室整理、修订。
我伸手揭掉。
“这是原始手记，不能署你的名字。”
乔宇抿唇，委屈地看向贺青舟。
“那就写整理，不是修订。”
贺青舟正接电话，只抬手指了一下他手里的标签。
“按宣传方案来。”
“贺青舟，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她挂断电话，沉默片刻，走到我面前。
“正因为是岳父留下的，才更该让人看见。”
“用别人的名字让人看见？”
“大众不认识岳父，也不认识过去的你。”
她把标签重新贴回去，指腹抹平边角。
“乔宇有流量，有镜头感。他能让这些手记活下去，你该谢谢他。”
谢谢。
我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竟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乔宇轻声打圆场：“要不我不署名了，免得姐夫不舒服。”
贺青舟偏头看他。
“该是你的工作，不必让。”
她护着他时，连退让都不允许。
当晚，员工在老戏台旁办告别餐会。
有人起哄让乔宇讲讲直播夜。
他红着脸说：“贺总怕我冷，把她的围巾借我了。”
另一个人笑道：“难怪陆工没来。真来了，看见你们这么默契，怕是更扫兴。”
贺青舟看了我一眼。
“少说两句。”
她没有解释。
只把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
“先喝，胃别又疼。”
我没动。
餐会散后，我去办公室取父亲的手记。
最底层抽屉没有锁，里面放着一份尚未装订的项目方案。
标题是《主理人形象交接计划》。
第一页贴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二十二岁的我。
另一张，是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