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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推理悬疑 > 妹妹吃了咸粽子后,我杀疯了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07 16:22:33

13

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在草丛里爬,又像在躲什么。

呼吸声很重,很急。

然后,蔓蔓的声音响起来。

“姐,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我已经不在了。”

“有人要取代我过端午。”

“她叫白柳,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姐,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端午五毒日,我活了,她被扔了。她恨我,恨我们全家。”

“还有……”

突然一声闷响,像是摔倒了。

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追她。

“陈锐……是他带她来的……”

“姐,你小心……”

然后是挣扎的声音。

最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姐,你知道我最珍重的东西……在咱们第一次吃甜粽的地方……”

录音断了。

我浑身发抖。

陈锐。

我的男朋友。

是他把白柳带到这里。

是他帮白柳杀死了蔓蔓。

14

周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女士,你还好吗?”

我摇头。

“她说的最珍重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点头。

蔓蔓最珍重的,不是任何人。

是我们家祖传的粽子配方。

爸妈去世后,配方由蔓蔓继承,是家族老字号粽子厂的命根子,价值几千万。

她说过,姐,配方是你的。

我说不要,你自己留着。

她说,那我们就一人一半,写个转让书。

她真的写了。

她把转让书藏在哪?

蔓蔓说过,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咱们第一次吃甜粽的地方。

老房子。

我站起来:“周警官,我要去老房子。”

“现在?”

“对,现在。”

周警官开车带我去了城南的老房子。

那是我们小时候住的地方,灶台还在。

我跪下去,手伸进灶膛。

摸到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苏蔓蔓与“白柳”全同胞姐妹概率99.99%。

蔓蔓竟有个双胞胎姐姐。

第二份是祖传粽子配方转让书。

蔓蔓签名、手印、公证处公章,全都有。

转让书上写着:

苏蔓蔓自愿将苏氏祖传粽子配方50%的权益,无偿赠与白柳。

日期是端午前一周。

15

我捧着那沓文件。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

蔓蔓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她高兴坏了。

她甚至等不及见面,提前就把转让书签好了。

她要把一半配方送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

可现在,是那个姐姐要了她的命。

我攥着那沓文件,浑身发抖。

周警官站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这些东西需要带回警局。”

“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要看着她。”

“谁?”

“蔓蔓。”

周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法医还在做尸检。你去走廊等着吧。”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那些细节。

白柳。

蔓蔓的双胞胎姐姐。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陈锐才能让白柳取代蔓蔓。

不,不只是长得一样。

白柳一定花了很长时间学习蔓蔓的一切。

她的语气、她的习惯、她的社交方式。

她和我之间的点点滴滴。

可白柳怎么会对蔓蔓的一切了如指掌?

答案只有一个:陈锐。

16

陈锐是我的男朋友。

三年里,他通过我,了解了蔓蔓的一切。

她的饮食习惯,她的社交圈子。

她和我之间的所有小秘密。

他把这些都告诉了白柳。

所以他才能让白柳变成另一个蔓蔓。

一个除了我之外谁都认不出来的蔓蔓。

可他还是漏算了一点。

他漏算了蔓蔓对我的承诺。

蔓蔓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吃甜粽子,不碰艾草。

这个承诺,陈锐知道吗?

蔓蔓也许跟他说过,也许没说过。

但就算说过,他也一定没当回事。

谁会把一个“粽子口味”和“艾草过敏”的承诺当真呢?

蔓蔓会。

我记得。

所以白柳失败了。

她从始至终,只输在这两个细节上。

我靠在墙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周警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女士,有进展了。”

我抬头看他。

“我们调取了码头售票处的监控。”

“蔓蔓在出发当天确实到了码头,买了去隔壁县看龙舟赛的船票。”

“但在上船之前,她神色匆匆地离开了码头。”

“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心狠狠一紧。

“而当天下午,同一班船上,有一位叫白柳的乘客。”

我攥紧了拳头。

“所以蔓蔓真的是在码头的时候,就已经……”

“目前来看,是的。”

周警官顿了顿。

“另外,我们已经锁定了白柳和陈锐的位置。”

“抓捕行动将在今晚进行。”

17

我猛地站起来。

“我要去。”

“不行,你不能去。”

我看着周警官的眼睛。

“我要去。”

“她是我妹妹。她死了,我得亲眼看着他们被抓住。”

周警官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你待在车里,不许下车。”

晚上十点。

警车停在了陈锐的别墅外面。

那是他去年买的新房。

我之前来过一次。

他说,烟烟,这是我们的婚房。

那时候他还搂着我,一脸温柔。

原来他说的“我们”,指的是他和白柳。

周警官带着十多个便衣,摸黑进了单元楼。

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指甲掐进掌心里。

三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周警官的声音。

“控制住了。两个都在。”

我推开车门,跑了过去。

18

电梯上了十八楼。

门一开,我就听见了白柳的声音。

她在哭。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我走进客厅的时候,白柳正被两个女警按在沙发上。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哭声突然停了。

她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了然。

像是不甘。

又像是好奇。

“是你报的警?”

我没有说话。

“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蔓蔓一模一样。

“她的语气、她的习惯、她的表情,我练了整整三年。”

“连陈锐都说,有时候连他都分不清。”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盯着她的脸。

那张和蔓蔓一模一样的脸。

我说:“蔓蔓答应过我,和我在一起的端午,只吃甜粽子。你非要吃咸的。”

“还有,她对艾草过敏。你碰了艾草,手一点事都没有。”

“你学了她那么多,可你没学到这些。”

白柳愣住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学了她那么多,可你没学到这些。”

19

白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甜粽子……艾草……她居然连这种事都当真。”

“她什么都会当真,”我说,“尤其是关于我的事。”

白柳没有再说话。

她被女警带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警官从卧室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员,押着陈锐。

陈锐低着头,手上戴着手铐。

脸色惨白。

他看到我的时候,嘴唇动了动。

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他,想起他以前搂着我说情话的样子。

想起他帮我剥虾、给我系鞋带、半夜给我买药。

全他妈是假的。

我想起蔓蔓曾经说过的:“姐,陈锐对你真好。”

那时候她还一脸羡慕。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策划怎么杀了她。

蔓蔓,你看人的眼光,真的不行。

20

审讯是第二天开始的。

我以为他们会狡辩,会请律师,会百般抵赖。

可他们没有。

周警官把尸检报告放在陈锐面前的时候。

陈锐盯着那张纸,盯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哭了。

“是我动的手,”他说,“跟白柳没关系。你们放了她。”

白柳坐在隔壁的审讯室里。

听到这句话,也哭了。

“不是他,是我让他做的。你们要判就判我。”

他们互相揽责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对情深意重的恋人。

可蔓蔓的尸体还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他们终于交代了全部事实。

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

21

二十八年前,蔓蔓的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苏家在当地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蔓蔓的爷爷是苏氏粽子厂的创始人。

可他迷信。

端午五月初五,是“毒日”。

算命先生说,这一天出生的双胞胎,老大命里带煞,克亲克家,是灾星转世。

蔓蔓的爷爷信了。

他让人把刚出生的大女儿抱走。

扔到了江边的乱坟岗。

蔓蔓的母亲产后虚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被扔掉的婴儿,就是白柳。

她没有死。

白家的老太太那天正好路过乱坟岗。

听见了婴儿的哭声,把她捡了回去。

白家穷,但老太太心善。

硬是把白柳拉扯大了。

白柳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直到五年前,白老太太临终前。

把一张纸条塞到了她手里。

纸条上写着蔓蔓爷爷的名字和一个地址。

白柳顺着这条线索查了五年。

终于查清了自己的身世。

22

她知道了自己是被亲生爷爷扔掉的。

她知道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叫苏蔓蔓。

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还知道了苏家的粽子厂值几十个亿。

恨意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凭什么?

凭什么她和蔓蔓流着同样的血,却要被扔到乱坟岗等死?

凭什么蔓蔓住别墅、上名校、继承家业、守着祖传配方。

而她却在穷乡僻壤吃糠咽菜?

凭什么?

这股恨意烧了五年。

烧得她整个人都变了。

陈锐是白家的远房亲戚。

名义上是白柳的哥哥。

实际上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他知道白柳的身世,也知道她的恨意。

他爱白柳。

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包括杀人。

23

三年前,蔓蔓的父母出车祸身亡。

那场车祸,是陈锐安排的。

他在蔓蔓父亲的车上动了手脚。

刹车失灵。

车子在高速上翻了三个滚。

两位老人当场死亡。

蔓蔓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我逛街。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那天晚上,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她说:“姐,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抱着她,说:“你还有我。”

可她不知道,夺走她父母的人。

就站在她身边。

陈锐在蔓蔓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了。

借着我男友的名义接近她。

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他陪蔓蔓走过最难的那段日子。

帮她处理父母的后事。

帮她接手粽子厂的事务。

记录她的一切。

他把蔓蔓的所有习惯、喜好、社交关系。

全部告诉了白柳。

他甚至让白柳去做了整容微调。

让两个人的脸更加难以分辨。

白柳花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蔓蔓。

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吃饭的习惯。

他们的计划是:让白柳取代蔓蔓。

接管苏氏粽子厂。

24

蔓蔓名下有苏氏集团30%的股份。

价值十几个亿。

还有祖传粽子配方。

只要白柳变成了蔓蔓。

这些就都是她和陈锐的。

计划本来没那么快进行。

白柳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学习蔓蔓的一切。

还需要更多练习来确保万无一失。

可蔓蔓在码头的时候。

意外听到了陈锐打给白柳的电话。

她听到了陈锐说:“柳柳,等我处理好蔓蔓的事,我们就远走高飞。”

她听到了陈锐说:“那对老东西的事已经过去三年了,没人查得出来。”

她听到了陈锐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拿到苏氏的控制权和粽子配方。”

蔓蔓站在码头的候船室里。

手里攥着船票。

浑身冰冷。

她终于知道了一切。

知道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知道陈锐接近她不是为了爱。

知道她这几年的幸福,全是谎言。

事情意外暴露。

他们不得已把计划提前。

我不知道蔓蔓临死前在想什么。

但陈锐说,他掐住她脖子的时候。

蔓蔓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陈锐,一直看着。

陈锐说,她的眼神让他害怕。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有不解。

陈锐松了手。

又掐紧。

松了,又掐紧。

反复了三次。

最后一次,他没有松手。

直到,蔓蔓的身体软了下去。

25.

案件移交检察院的那天。

我去看了白柳。

隔着铁窗,她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

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

可那张脸,还是和蔓蔓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知道吗,”我说。

“蔓蔓在去世前几天,签了一份祖传配方转让书。”

白柳抬眼看我。

“她要把苏氏粽子配方一半的权益送给你。”

白柳的表情变了。

那表情很复杂,我看不懂。

“50%的权益,价值好几个亿。”

“她甚至等不及见你一面,提前就签好了。”

“因为她觉得你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姐姐。”

“她很高兴。她去看龙舟赛之前抱着我说,姐,等我回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说的好消息,就是你。”

白柳的嘴唇在发抖。

“她甚至不知道你恨她。”

“她甚至不知道,你花了三年学她的一切,是为了取代她、杀死她。”

“她只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亲人。”

“可她的亲姐姐,连同她爱的人,一起杀了她。”

白柳低下了头。

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她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许是悔恨。

也许不是。

也许她只是想起,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还在满心欢喜地等着和她相认。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没有回头。

“蔓蔓很开心自己有你这样的姐姐的。”

“可惜,你不配了。”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我没有回头。

26

三个月后,法院宣判。

陈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白柳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

我在蔓蔓的墓前坐了一整天。

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墓碑上,蔓蔓的照片在阳光下笑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是她大学毕业那天拍的。

她穿着学士服,歪着头,笑得很灿烂。

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给她带了粽子。

甜的。

她以前只吃甜的。

还有一杯雄黄酒,她不能喝,但我摆着,这是端午的规矩。

我把甜粽放在墓碑前。

然后坐下来,靠着墓碑。

“蔓蔓,判了。陈锐死刑,白柳死缓。”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你爸妈的案子也查清了,是陈锐动的手。法院一并判了。”

“你签的那份配方转让书,我交给律师了。”

“苏氏粽子厂那边……我帮你处理好了。”

“你给白柳的那50%配方权益,按照法律,在她被判刑之后,会自动收回。”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我家的公司把苏氏收购了。你别生气啊,我不是趁人之危。”

“我只是……不想让苏氏落到别人手里。那是你的心血,我帮你守着。”

“我爸说了,苏氏还是叫苏氏,不改名。你家的招牌,我给你留着。”

我抬头看着照片上的蔓蔓。

她还是那样笑着。

无忧无虑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27

“蔓蔓,你知道吗,白柳在法庭上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杀了你,而是没有早点知道你要把配方送给她。”

“你说她咋想的呢?”

我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又哭了。

“可我不一样。”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你在码头的时候,如果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我一定会跑去找你,一定不会让陈锐把你带走。”

风大了些,吹得粽叶沙沙响。

我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肯定也不想听我唠叨。”

“下次端午我再来看你。给你带甜粽,带雄黄酒,带五色丝线。”

我伸手摸了摸照片上蔓蔓的脸。

“你在那边,记得只吃甜的。”

我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上,蔓蔓还在笑。

阳光很好,甜粽还放在那里。

雄黄酒的杯子在风里轻轻晃。

一切都很好。

只是没有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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