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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07 16:22:48

端午节,在闺蜜家聚餐。

她笑着端上来一盘饺子,热情招呼:

“我们北方人,什么节日都少不了饺子,就算端午节也不能例外,来,念念你尝尝味道咋样?”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滞。

闺蜜是北方人没错。

可她答应过我,只要跟我一起吃饭,桌上绝对不会出现饺子。

如果桌上有饺子的话,那个人就一定不是她!

1

闺蜜江晚是北方人,从小到大,只要过节,饭桌上必少不了一盘饺子。

但我是南方人,不爱吃饺子。

而且,我小时候吃饺子差点被噎死,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饺子。

江晚知道后,拍着胸口向我保证:

“你放心,以后咱们俩一块吃饭的时候,桌子上绝对不会有饺子出现。”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

却没想到,只要是我们俩一起吃饭,她就再没吃过饺子。

就连过年,她都为了我,把已经端上桌的饺子撤了下去。

她还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吃饭的时候,桌上出现了饺子,那这个人一定不是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可此刻,她正把一盘饺子放在我面前,招呼着让我尝尝饺子。

我盯着她手上端的饺子,眼皮控制不住的狂跳。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我闺蜜江晚吗?

又或者,这只是她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我抬起头,装作没发现什么异常地拿起筷子。

“行,我尝尝,我还没吃过你包的饺子呢。”

我夹起饺子放进嘴里。

饺子一入口,我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是小时候被噎住的阴影发作。

我闭着眼,强撑着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江晚也没发现不对,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跟我吐槽加班的辛苦。

语气、神态、说话时的小表情,全是我熟悉的样子。

可我心里怀疑愈发强烈。

这时,她老公林越从厨房出来,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边。

他们像往常一样,说起家常来。

江晚咬着筷子抱怨刚结婚家里就开始催着生孩子,林越笑着说不着急,家里人催就催吧。

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江晚笑着邀请我说:

“念念,明天你跟我一起回老家吧,端午节我老家要举办划龙舟大赛,很热闹的,你跟我们一块回去玩吧。”

我的心陡然一沉。

“你不是一向对这种活动没兴趣的吗?”

林越一顿,疑惑地看向江晚:

“对呀,老婆,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这种人挤人的活动吗?”

江晚嗔怪地看了林越一眼:

“还不是你,你不是爱凑热闹嘛,去年知道我老家举办龙舟大赛,还埋怨我没告诉你呢、”

“这不是,今年我听说还有龙舟大赛,就打算带你们回去凑热闹嘛?”

林越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旁若无人地凑上前,亲了江晚一口。

“老婆你真好,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都放心上了。”

江晚害羞地拍开他,两个人的甜蜜几乎要漫出来。

我却直冒冷汗。

林越以为江晚是不喜欢凑热闹,可我却清楚,江晚是怕水。

大一那年,我拉着江晚报了游泳课。

却没想到她做热身活动的时候,不小心滑摔进泳池里。

她落水后呛水,抽筋,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把她捞起来,差点命丧泳池。

从那之后,江晚就特别怕水。

别说河边海边了,就连看见游泳池、人工湖,都要绕路走。

这样的江晚,怎么会主动喊我们去凑龙舟大赛的热闹呢?

一直到饭局结束,我要离开时,江晚都还拉着我的手说:

“念念,反正你端午节也没安排,不如就跟我们回老家嘛。”

“龙舟大赛可热闹了,附近几个村镇的人都会去,你也来嘛。”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点了头:“好。”

江晚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念念,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听着她的欢呼,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眼前这个人,一定不是江晚。

那,真正的江晚去哪了?

2

从江晚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盯着路边昏黄的的路灯,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试着思考,江晚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江晚”的。

一周前,我们俩见面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我们还约好第二天一块去吃火锅。

虽然第二天她跟我说,公司来了个大项目,她抽不出时间跟我吃饭了。

但这些天,她每天都给我发消息。

加班到凌晨对老板和同事的吐槽、只能在公司吃盒饭的抱怨、拿下项目的兴奋。

拿下项目那天,她还给我发来一个视频,视频里她兴奋地跟我说:

“念念,拿下这个项目,老板给我发了两万奖金,你等着端午放假我请你吃大餐!”

我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视频里确实是她,声音也是她的。

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像是分享。

更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如果现在的江晚是假的。

那给我发消息的江晚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有林越,他是江晚的老公,是和江晚最亲密的人。

他知道自己老婆换人了吗?

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按照约定,跟江晚一起回老家。

江晚父亲早逝,只剩一个母亲,看见我们回来,江母热情招呼。

“我就说你们差不多该到家了,走,进屋吃饭。”

江晚下车,抱着江母撒娇:“妈,你包饺子没,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江母一愣,下意识看向我。

她目光在我身上绕了一圈,抬手给了江晚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连念念不吃饺子都忘了?还是你们好闺蜜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就算是闺蜜,也不能这么开玩笑啊!”

林越也说:“老婆,你确实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心里一突,面上装作不在意地说:

“阿姨,林越,没关系,我知道江晚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江母笑笑,转身去厨房端菜,林越拉长音说:“我来帮忙!”

我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江晚的身影,也跟着进了厨房。

“哎,念念,你怎么也进来了,我跟林越我们俩……”

我打断江母的话:

“阿姨,林越,我有话跟你们说。”

“江晚失踪了,现在这个江晚是假的。”

我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江晚度蜜月回来之后变了一个人,忘了我们俩的约定不说,甚至连水都不怕了。

江母和林越听完我说的,表情一怔,随后笑了出来。

“念念,你跟我开玩笑呢是吧?”

“行,阿姨承认,这个玩笑很好笑。”

林越也笑着说:“你和晚晚是不是商量好,要拍整蛊视频,晚晚现在该不会躲在外面偷拍我们的反应呢吧?”

我着急地说:

“不是,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江晚在我面前吃饺子了!”

江母收敛起笑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念念,吃不吃饺子这种小事能说明什么呢,我们北方人本来就喜欢吃饺子。”

“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因为这个说我女儿是假的,你不觉得荒谬吗?”

林越也板着脸点头附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了,我没有证据。

江母拍了拍我肩膀:“好了,我知道你没坏心眼,但是这种话,你还是别说了。”

我被赶出厨房,看着假江晚和江母、林越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一阵冰凉。

江晚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被假江晚骗过去了。

只有我知道真正的江晚失踪了。

也只有我,能把她找回来。

如果她还活着,一定在等着我去救她。

我咬着牙,盯着假江晚。

她一定知道江晚的下落,只要盯着她,我一定能找到江晚!

吃过饭后,趁着江晚和林越出门去村口看龙舟大赛的机会,我钻进江晚房间,企图从她的行李中找到线索。

可把行李箱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就在我沮丧地退出房间时,我突然发现门框上留有一串颜色新鲜的笔迹。

我凑过去仔细看,发现是一串数字。

“248264”

3

我盯着这串数字,心脏狂跳。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江晚的笔迹。

看得出来,笔迹上的油墨颜色新鲜,写下的时间不超过一周。

一周前,刚好是江晚放我鸽子,说公司要加班的时间。

除非她没有加班。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江晚同事打去电话。

江晚同事告诉我,公司这段时间没有加班,江晚每天都正常时间上下班。

我后背一阵寒意。

江晚没有加班,但她在我面前一直假装自己在加班。

还谎骗我说接到了一个大项目……

江晚就算要爽约,也不会撒下这样的谎言。

也就是说,江晚在一周前就已经出事了。

而门框上的“248264”,就是她给我留下的线索。

我盯着这串数字,仔细思索。

六位数字,不是手机号,也不是座机电话。

更不是我熟悉的密码。

那这串数字会是什么呢?

江晚既然留下这串数字给我当线索,一定有意义。

我在嘴里默念着这六个数字。

“249264、248264”

突然我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我掏出手机,把输入法切换成九宫格,摁下248264。

跳出的第一个联想词是“祠堂”。

眼睛瞬间瞪大,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江晚给我留下的线索。

她就在祠堂!

江晚以前和我说过,她们村里人都姓江,有一个共同的祖宗。

为了祭奠祖宗,村里还盖了一座祠堂,就在村后山的半山腰上。

我刚刚看过,村里就只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黄土路能上后山,车肯定是开不上去的。

要想上去,就只能自己爬上去。

我咬了咬牙,心里就一个想法。

不管怎样,我都要上山去找江晚。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给“江晚”发了一条消息。

“我昨天没休息好,想在房间睡会,你们先玩吧,等我睡醒再去找你们。”

她秒回:“好呀,那你睡吧,睡醒来村口河边找我们哦!”

语气一如往常。

我拿上手机、手电筒、临出门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带上了一把防身的匕首。

拿上东西,我出门往后山走。

村里的龙舟大赛办得正热闹,附近几个村镇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村里人也都去村口凑热闹了。

我一路往后山走,一个人也没看见。

后山比我想的要大,我走了半个小时,也还在山脚打转。

山路越往里走,越不好走。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杂草树枝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明明是正午时分,山里却看不见一点阳光。

又走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我才终于来到那座祠堂门口。

祠堂外墙的朱砂已经褪色,变成暗褐色,看着就像是干涸的鲜血。

一阵山风吹过,吹凉了额头的汗珠,也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江晚老家这个小村子位置偏远,后山的路更是曲曲折折,布满荆棘。

就算我听江晚说过祠堂的位置,一路找过来都废了不少功夫。

如果江晚真的在这里,还是被强迫带过来的。

那这件事里,一定有江母和林越的参与。

只有江母这个生活在江家村的人才这么清楚祠堂的位置,也只有林越这样人高马大的男人,才能毫不费力的把江晚带到祠堂里。

4

我看着祠堂虚掩着的大门,久久不能回神。

江晚可是江母的亲生女儿。

自从江父去世,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江母对江晚当眼珠子一样疼。

江家村不少女孩都是初中毕业就被家里人安排去打工。

但江母愣是不顾村里的冷言冷语,一个人打三份工,也让江晚读到大学毕业。

再说林越,他跟江晚大学就在一起了。

从校园走到职场,走过恋爱八年长跑,最终踏入婚姻的殿堂。

是远近闻名的恩爱夫妻。

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也想不通,那个假江晚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只是没时间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江晚。

我鼓起勇气,推开祠堂的门。

“吱——”的一声响。

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突兀。

我抬脚走进去,祠堂里味道很不好闻。

腐烂的木头味,浓重的血腥味,还一股微弱的香灰味。

屋里很暗,我打开手电筒,这才看清屋里的陈设。

大堂正中间摆着一个供桌,上面密密麻麻摆着一排排牌位。

有些牌位明显有年头了,上面的刻着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最显眼的还不是这些牌位,而是供桌前成堆的纸灰。

就像是不久前,刚有人在这里祭拜过谁一样。

我拿着手电筒上前,在纸灰里翻了翻,翻到几张未燃尽的纸钱。

其中一张上写着字迹。

“江晚,乙卯年七月初三子时生人,刘翠芬奉上。”

我心里一沉,江母就叫刘翠芬。

而把生辰八字写在纸钱上。

是江家村祭奠死人的方式。

一种莫大的恐慌席卷了我的内心。

江晚,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拿着手电筒,在祠堂内搜寻起来。

二十多平的祠堂,一览无余。

除了供桌,屋里什么都没有。

我绕到供桌后面,看到一扇窄小的木门。

木门后,是一个狭长的石。

手电的光扫过去,是一条干涸了的血迹。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石室深处。

我屏住呼吸,顺着血迹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颗粉红色的珍珠耳钉。

我的手开始发抖。

去年江晚生日时,我就送了这样一对珍珠耳钉给她,她很喜欢,每天都戴着。

继续往前走,直至石室尽头,尽头是一个一人宽的深坑。

坑边散落着几件衣服。

最上面一件,正是一周前,江晚和我见面那次穿的蓝色衬衫。

此时,衬衫已经被撕开,上面布满暗红色的血迹,袖口处还沾着几缕长发。发尾还带着一块血淋淋的头皮。

我捂住嘴巴,惊恐地看向坑里。

坑深不见底,手电的光芒都被黑暗吞噬。

我看不见坑底有什么。

只能看见坑边上歪歪扭扭的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像是磨破指尖,用鲜血写下来的。

看到这行字,我再也站不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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