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黎在床上躺了好一会，麒麟血脉在他体内疯狂改造这副濒临崩溃的躯壳。
骨头缝里像是灌了滚油，又像是泡在冰水里，冷热交替折腾得他满头大汗。
张海楼的狂笑声还在继续，他甚至还在拍着大腿跟张海侠念叨：“……你说他下次是不是会管自己叫朝天吼？”
张海黎面无表情地盯着土墙上的旧报纸，把版面上一则“光绪二十八年厦门大火”的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现在从床上跳起来原地去世还来得及吗？
脑海中系统面板依然亮着，他分神扫了一眼商店页面。
【嘉豪值商城（Lv.1）】
【功法区·盗墓秘术速成】
发丘指（张家基础秘术，售价8000豪气值）
缩骨功（张家基础秘术，售价12000豪气值）
听雷术（感知类秘法，售价15000豪气值）
……
【功法区·江湖心法速成】
凝气诀（内功基础心法，售价20000豪气值）
踏云步（轻身功法，售价10000豪气值）
金钟罩（横练外功，售价15000豪气值）
……
【功法区·精品心法（未解锁，Lv.2开放）】
【珍宝阁（未解锁，Lv.10开放）】
【物资区】
货币兑换：1豪气值=10元人民币（可购买21世纪物资）
张海黎盯着盗墓秘术那几行，眼皮跳了跳。
缩骨功、发丘指、听雷术……这不就是《盗墓笔记》里那套东西？
缩骨功张起灵用过，发丘指也是他的看家本事，听雷术更是《重启》里的核心设定。
如果这还只是巧合，那加上他这个奖励的麒麟血脉，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但他现在只有100豪气值，连最便宜的发丘指都买不起。
张海黎正琢磨着怎么多攒点豪气值，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跟张海楼和张海侠的步子都不一样，稳定又利落，门帘掀开时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儿，混着闽南三月的潮气。
张海黎抬眼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白底青花长衫，靛蓝裤子，头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长相年轻得过分，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瓜子脸，眉眼秀丽，鼻梁挺直，皮肤白得几乎透光。
可那双眼却跟她这张脸格格不入，深沉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带着一股跟年纪完全不符的老道劲儿。
这就是张海琪。
原身记忆里那个四年前从死人堆旁边把他捡回来、给他起名、教他各种本事的女人。
所有孤儿都管她叫“干娘”，全跟着她姓张。
大家从没往深处想过，只当是她心善，给无父无母的孩子一个姓。
原身记忆里，他们几个养子跟着干娘在厦门住了好几年，平日里都在南洋档案馆受训。
他们想当然地以为是南洋海事衙门下设的机构，原主心里感觉还挺荣幸。
张海黎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线头被猛地攥紧了。
他看过《藏海花》电视剧，张海琪和张海杏、张海客的名字太相似，还有张海楼和张海侠……海外张家那一辈的排字就是“海”。
这女人看着二十出头，可收养张海楼至少七八年了，那她真实年龄肯定和她的脸不相符。
所以，她一定就是和张海客一样的海外张家人。
“醒了？”张海琪走到床边，伸手探他额头，指腹带着薄茧，凉丝丝的，“烧退了。比我想的快。”
她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她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比寻常人多停留了半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变化。
也对，原身刚咽气他就钻进来，换了个芯子，麒麟血脉还在体内乱窜，这会儿他整个人的气息估计都不一样。
张海琪要是半点儿都看不出来，那她就白混这些年了。
但张海黎却没有露怯，穿越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而且，他还有一层掩护，就是他的嘉豪操作。
既然张海楼和张海侠已经被童脸狼震慑过一轮了，那干娘这边得来点更狠的。
张海黎忍着身体各处残余的钝痛，缓缓坐直了身体。
“干娘。”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虚弱，但语气端得四平八稳，“你刚才问我是不是醒了，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张海琪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问题？”
“你问的醒了，是指大脑的清醒，还是指精神上的觉醒？”
张海黎微微偏过头，用一种“你没发现这个世界有多荒谬吗”的眼神注视着张海琪，
“虽然前者后者我都会给你肯定的回答，但如果你问的是后者……”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面前虚虚一抓。
“我已勘破这浊世的虚妄，看见了时光长河的真相。”
张海琪：“……”
“干娘，你在想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对不对？
你的第一层推理是这孩子在装，第二层推理是他可能在发烧，第三层，他确实是真疯了。”
张海琪偏了偏头，神情露出了一点兴致：“……然后呢？”
“但你的第四层永远都到不了。”
张海黎忍着痛下床站起身，把双手背在身后，脊梁挺得笔直，赤脚站在满地灰尘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壮感。
“因为第四层真相是，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你以为我站在你面前，其实我站在更高的维度看着你。”
张海琪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这孩子是不是应该被关几天小黑屋”的神情看着他。
“小黎，你饿不饿？”
“不要用世俗的饥饿来定义我。”张海黎挺直背，努力让自己的公鸭嗓更深沉，“我已经超越了进食这种低级的能量获取方式——”
他的肚子非常适时地发出一声绵长洪亮的“咕——”。
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海琪站起身，走到门口端进来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还温着的白粥，上头飘着几片薄薄的咸菜叶子。
她端到他面前，表情纹丝不动：“超越完没有，没超越就先把粥喝了。”
张海黎盯着那碗粥，脚趾忍不住在地上抠动了几下。
但他上辈子在互联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肉身背叛算得了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把粥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半碗，咸菜叶子挂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三分沧桑七分“你不懂我”，碗沿还贴着下唇。
“干娘，你以为你在投喂一个受伤的孩子，对不对？
其实你投喂的，是一只蛰伏的巨兽。今日你予我一碗粥，他日我护你一座城。”
门帘外面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动静，似乎有人在拼命忍笑。
而张海琪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
“行，巨兽。”她伸手把他嘴角的咸菜叶子摘下来，顺手塞进自己嘴里嚼了，“那你慢慢蛰伏，我去给你煎药。”
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张海琪情绪波动值——55，豪气值+100。】
外头张海楼终于忍不住再次狂笑起来。
张海黎面无表情地端起剩下的半碗粥，把咸菜叶子扒拉干净。
他放下碗仰头倒在床上，盯着土墙上那张“光绪二十八年厦门大火”的旧报纸，忽然觉得那张报纸上张牙舞爪的火苗子都在嘲笑他。
张海楼一边笑一边还扯着嗓子喊：“童脸狼，巨兽，你出来给哥哥展示一下你的魔现个世呗！”
张海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毁灭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