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浪拍在船板上,溅起的水花凉得刺骨。
陈默把林薇薇扶到码头入口石阶上坐好,叮嘱她别乱跑,转头就猫着腰折了回去。
水下几团淡灰气飘着,在青莲瞳里看得清清楚楚。全是零散煞气,量不多,看着也没刚才那俩凶。反正系统看不见,吸了都是自己的,还能顺手混个任务积分。双赢,赢两次。
他刚踮着脚摸到水边,脚下石头还没踩稳,水里哗啦一声炸响。
一道比刚才壮一圈的黑影窜出来,浑身淌着黑泥,指甲泛着乌紫色的光,带着腥风直奔他后心。
陈默汗毛都竖起来了,往前一扑滚到旁边,胳膊擦在碎石子上,火辣辣的疼。
【叮!检测到中阶水煞一只,任务临时升级!限时清除,奖励功德积分×3,失败扣除寿元 5年。倒计时:60秒。】
系统机械音准时炸响,纯纯火上浇油。
陈默差点骂出声。
中阶水煞?合着刚才那俩还是低阶的?这玩意儿还分品级?你刚才不说!升级升你大爷!刚才俩低阶的都差点弄死我,你现在整个更厉害的?你故意蹲这儿等我呢是吧!
说穿了他就是个普通大二学生,考古系的,平时也就课本上学点民俗知识,连架都没打过。要不是十八块钱淘了块碎玉开了挂,这会儿早就喂了水里那玩意儿。偏偏绑定的破系统还不靠谱,探测不灵,奖励抠门,甩锅第一名。真出了事,半点儿指不上。
他现在手里就剩一张辟煞符,还有天墓里摸的铜片刻片,连正经门道都没摸明白。心里门儿清,正面刚纯纯送菜。跑,必须跑。能活下来再说别的,积分啥的都是虚的,命没了啥都没了。
他爬起来就往岸上窜,中阶水煞在后面追,踩得木板吱呀乱响,腥臭味裹着风往后脑勺扑。
“我说你能不能干点正事?”陈默边跑边在心里骂,“煞都追脸上了,你就给个破任务?不给点保命装备?我死了你业绩也没了!到时候谁给你刷积分冲 KPI?”
【系统任务规则不可更改。】
“规则个屁,宿主都没了谁给你做任务?”陈默怼得顺嘴,“赶紧的,来两张符,不然我直接跳江喂煞,大家一拍两散,谁都别好过。你这个月业绩直接清零,回去挨骂去吧。”
面板卡了两秒,跟死机了似的,字都歪歪扭扭的。
【临时应急支援:辟煞符×1。仅限本次任务使用。】
一张黄符凭空落在手里。
陈默撇撇嘴。抠搜的,就一张。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脚步猛地一顿,侧身躲开水煞的爪子,顺势把符往旁边枯树干上一贴,掐着嗓子喊了一声:“来啊!有种冲这儿来!”
水煞没脑子,闻着人气就转了方向,一巴掌拍在树干上。
嘭。符纸炸开,淡金色的光罩住水煞,滋滋冒着白烟。也就撑了三秒。三秒过后,符纸烧成灰,水煞只是动作慢了点,啥事没有,晃了晃脑袋又冲了过来。
陈默嘴角直抽。果然是系统出品,中看不中用。就这威力,还没玉佩蹭一下好使。
他不敢恋战,继续往高处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玉佩刚才是濒死才触发的,总不能每次都玩命吧?
正琢磨着,脚下突然踢到块硬东西。是那片刻着纹路的铜片,刚才揣兜里跑的时候滑出来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刚才进天墓扫过一眼图谱,最基础的困煞纹路,好像就是这个样子。死马当活马医。
陈默攥着铜片往地上一按,顺着石头缝里的潮气往里面渡灵气。
第一次力道没把控住,灵气渡多了,铜片嗡地颤了一下,差点把他虎口震麻,阵纹歪歪扭扭散了大半,屁用没有。
水煞已经追到跟前,乌紫色的爪子抬得老高,都能带起风了。
陈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侧身滚到一边,后背蹭了满是灰。
“靠,新手期就不能给个说明书?”他骂了一句,咬着牙再试一次,这次小心翼翼控着灵气,一点点往铜片里渗。
灵气少得可怜,跟挤牙膏似的,半天挤不出来多少。铜片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水煞转身又扑过来,腥臭气直冲天灵盖。
就在爪子快落到头顶的瞬间,铜片突然嗡了一声。一圈淡青色的纹路顺着地面散开,刚好把水煞圈在中间。
水煞动作猛地一滞,像陷进了泥里,速度慢了一大截,嘴里发出尖细的嘶鸣。
成了!
陈默松了半口气。也就困个十几秒,得抓紧时间。
他凑到阵边,盯着水煞心里默念:吸啊,玉佩你倒是吸啊!刚才不是挺能吸的吗?
念了没两句,胸口的玉佩又烫了起来。熟悉的青光散出来,顺着阵纹缠上水煞。水煞挣扎得更厉害,却被阵纹死死困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化作灰烟往玉佩里钻。
前后不到十秒,原地连点灰都没剩下。
【警告:目标异常消散……能量波动缺失……检测失败……】
系统又开始刷乱码了,熟门熟路。
陈默靠在树上喘气,嘴角翘得老高。这流程,他都看会了。
【最终判定:区域地质异常加剧,煞气二次溃散。任务完成度:合格。发放奖励:功德积分×1。】
“不是,你打发要饭的呢?”陈默当场就不乐意了,“这中阶的比刚才那俩凶多了!我差点死了!就给一积分?刚才低阶的还给零点五呢?你这升级任务就涨零点五?合着我命就值五毛钱?”
【任务判定标准以系统为准。】
“标准个屁,我看你就是故意扣我积分充业绩!”陈默怼得毫不客气,“我跟你说,这事没完,要么补积分,要么给疗伤药,不然下次任务我直接摆烂。反正死了我一了百了,你自己找下家刷业绩去吧。”
面板卡了好半天,字都有点歪歪扭扭。
【灵气反馈+ 0.5。】
一股暖流散在经脉里,比刚才那点灵气强点有限。
陈默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他低头感受了下玉佩里的能量,这只中阶水煞,转了二十三股精纯的气,加上之前剩的七股,现在一共三十股。刚才进石头墓用了十股,照这么算,还能再进三次。血赚。
至于那地方到底是啥,他现在也摸不准。说是墓吧,哪有藏在玉佩里、还能随便进的?说不是吧,石壁、石台、石棺,样样都像古墓形制。
考古系的本能让他好奇,惜命的本能又让他不敢深究。先攒着能量,以后慢慢摸。
他刚把铜片揣回兜里,远处土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两道深灰色制服的身影往这边走,走路步子很稳,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声。
陈默心里一紧。
大半夜荒郊野岭,穿制服往这邪性码头跑?他赶紧把玉佩往衣服里塞了塞,抹了把脸上的灰,装成受惊的学生样子往那边走。
“我是江大的学生,跟着实习队来采风的,跟同学走散了。”
走近了才看清,打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国字脸男人,眼神很锐,扫了他两眼,又往码头方向看了看,目光在地面停了几秒。
“接到群众报案说这边有异响,我们是市文物局的,过来排查。”男人语气平淡,“刚才这边有动静,你看见什么了?”
“没啊,”陈默一脸茫然,“雾太大了,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听见水响还吓了一跳。”
他说得一脸真诚,心里却在打鼓。这人眼神太毒了,制服料子也怪,不像镇上派出所的,手上有薄茧,腰杆挺得笔直,不像坐办公室的。
男人又盯了他几秒,没再追问,递了张名片过来:“我是赵峰。这一片最近不安全,晚上别往水边凑。赶紧回镇上找你们队伍。”
“哎好,谢谢大哥。”
陈默接过名片揣好就走,脚步不快不慢,半点没露怯。等走远了才松了口气。文物局?骗鬼呢。哪有文物局的人大半夜跑荒郊野岭,盯着地面看半天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心里多了点警醒。看来最近怪事频发的苗头,不止他一个人察觉到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后远处,赵峰蹲在码头边,指尖捻了点地上的灰,又碰了碰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阵痕。
“镇邪司的古法阵纹……”他低声念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来,“考古系学生?有点意思。”
而此时的水面下,更深的黑暗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静静蛰伏着,比刚才那只中阶水煞的气息,强了不止一倍。
江风卷着浪拍过,水面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