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灌木丛后,连呼吸都压到最轻,眼睁睁看着那两道深灰制服的身影蹲在老楼台阶前,指尖在地面划了几下,像是在辨查阵痕。打头那人侧脸轮廓硬朗,和江口镇上撞见的赵峰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心脏咚咚跳得发慌。
合着论坛传的 “文物局封山” 根本不是谣传,这帮人果然也盯上了这栋老楼。
直到两人打着手电绕往老楼后侧,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才慢慢从树丛里退出来,猫着腰往山侧绕。西侧那片陡坡他刚才扫过一眼,灌木密、路径偏,巡逻的一般不会往那边扎。踩着碎石子溜了百十来米,山脚那间废弃看林屋的破木门撞进视线,他一闪身钻进去,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后背的校服早被冷汗浸得透凉。
刚松了半口气,系统面板 “叮” 地弹了出来,红光刺得人眼晕:
【检测到宿主未执行清煞任务,消极避战,扣除功德积分0.5。】
陈默盯着那行字,差点气笑了。
合着刚才阴煞扑脸的时候你预警慢半拍,官方都蹲到家门口了你半点儿反应没有,现在我躲起来保条命,你倒跳出来扣积分?脸呢?
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一边顺气一边在心里开怼,半点不带客气的。倒不是他怂,实在是家底摆在这里:满打满算炼气一层的修为,吐纳法都还没走通完整小周天,手里仅有的两张辟煞符刚才全扔出去了,也就拦了三秒。老楼里那只明摆着是聚形级的正主,真冲进去,他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现在再加一拨官方的人蹲在门口,他但凡敢露半点超凡痕迹,被逮住了轻则盘问重则扣东西,玉佩的秘密但凡漏一丝,麻烦就大了。
陈默这人从小就拎得清:命第一,好处第二,多余的闲事半分不沾。当初捡玉佩是想倒手赚点生活费,练吐纳是想强身健体少生病,犯不着为了系统那点积分把小命搭进去。更别说这系统明摆着不靠谱,预警慢、装备烂,出事了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是先扣积分甩锅,典型的老板做派,光要业绩不给支持。
【警告!请宿主端正态度,积极执行任务。逾期未完成将追加扣除寿元。】
系统还在那儿摆官威,机械音硬邦邦的。
陈默翻了个白眼,精准戳它命门:“端正什么?楼里有聚形煞也就算了,现在官方都蹲门口了,我往上冲是嫌命长?真被逮着,别说清煞任务,我人都得被扣下问话,你这任务直接黄,月度考核铁定扣分,季度评级往下掉,奖金全泡汤,到底谁亏?”
面板顿了两秒,红光闪了闪,没出声。
“再说了,” 他得理不饶人,“刚才官方的人都摸到楼底下了,你半点儿预警都没有。真要是邪修伪装的,我现在都凉透了。你这检测功能纯纯摆设,属于工作失误,按理说该给我发补偿吧?不然回头任务总失败,别人问起来,总不能说是你系统太废吧?传出去对你口碑也不好。”
【检测到宿主反馈合理,情绪反馈模块异常,灵气微量回馈中。】
一行字弹出来,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经脉散开来,刚才跑岔的气顺了不少。
陈默挑了挑眉,心里有数了。
果然,一提业绩、提考核、提工作失误,这系统就怂。合着也是个怕 KPI 难看的打工人啊。
他趁热打铁又怼了两句,从 “装备垃圾挡不住煞” 说到 “任务难度超标故意坑人”,句句都往 “任务完不成影响你评级” 上靠。
系统卡了三次,最后不情不愿地补了 1 点功德积分,还弹了句【下不为例】,嘴硬得很。
陈默也见好就收,没往死里薅。真把系统逼宕机了也麻烦,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薅完系统,他定了定神,开始清点家底。
意识沉到玉佩里,本源数字清清楚楚:43 点。刚才追过来那缕散煞被玉佩吸干净,加上之前攒的,刚凑齐这个数。按碎片级天墓10点的门槛算,能开四次还剩三点,但老楼这墓品级明显比江口那座高,煞气浓度也更沉,保险起见,至少攒够50点再动手才稳妥。
硬闯肯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硬闯。
官方的人一到,这地方就更敏感了,明着动手等于自投罗网。
但就这么走了也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这是目前离得最近、最方便蹭的天墓入口,错过了再找下一个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琢磨了几分钟,陈默拿定了主意:不硬冲,打游击。
每天后半夜来,专走西侧陡坡那条偏路,避开主路的巡逻和监控,就在安全区边缘蹲着,蹭老楼溢出来的散煞。反正煞气总往外飘,不吸白不吸,积少成多,攒够本源就找个隐蔽山洞开墓。风险降到最低,收益稳中有升,完美符合他的苟道准则。
顺便还能练练青莲步和吐纳,跑路本事先练扎实,真出事了也跑得快。
打定主意,他心里踏实多了,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宿舍人多眼杂,画符、练阵都不方便,玉佩和铜片总揣身上也不是事。现在官方又盯上了后山,出入更得小心,得找个校外的临时落脚点,偏僻点,没人去,专门放修炼材料。最好是便宜点的,太贵了租不起。他现在生活费就剩两百多,买符纸都得算着花,租房这事只能先记着,慢慢碰机会。
歇够了,气也顺了,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从后山另一侧绕回学校。
临走前他凑到窗户边,往老楼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里老楼黑黢黢的,两道手电光还在楼后侧晃来晃去,没要走的意思。二楼那个窗口,黑影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一直在盯着山脚。
陈默心里一紧,赶紧缩回头。
这东西灵智不低,还记仇,官方的人又在跟前,以后来蹭煞得更小心,绝对不能靠近五十米红线。
他轻手轻脚拉开门,顺着墙根往侧路溜,脚步放得极轻,连落叶都尽量不踩碎。
刚拐过山路口,眼角余光瞥见电线杆上装着个治安监控摄像头。镜头本来对着大路,他走过去的瞬间,镜头慢悠悠转了小半圈,红光微微闪了一下。
陈默脚步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大半夜的,监控还带自动追踪的?
他站在阴影里等了半分钟,摄像头没再动,好像只是常规巡航。
“应该是巧合。”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安慰自己。就是个普通治安监控,拍着也没事,总不能凭着个深夜逛后山的背影,就查到他头上吧?
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多了层疙瘩。
看来以后来后山,得换条更偏的路,最好连监控都拍不到的地方。
他加快脚步往学校方向走,夜色把身影裹得严严实实。
43 点本源,差 7 点就到保守门槛。
明天再来,换西侧陡坡那条路,稳着来。
陈默攥了攥兜里的铜片,脚步轻快了点。
只是他这会儿还没料到,后山的动静比他预想的传得快。
那道监控画面,天亮之后就会落到另一拨人手里。
而老楼里的东西,也不会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