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半,后山围墙根。
陈默贴着墙听了半分钟,确认巡逻保安拐去另一边了,才攥着墙头翻过去,落地屈膝卸力,半点儿声都没出。袖口提前贴了张从系统那儿讹来的敛息符,凉丝丝的气顺着胳膊散开,把身上的人气压到最低。
他本来没打算今晚动手。
下午系统弹了新手任务,清理三处低阶阴煞,奖励俩功德积分。他翻校园论坛搜了一圈,后山废弃老楼的帖子顶得最高,说半夜有哭声、宿管阿姨接连生病。本来想着先踩个点,绕外围五十米转一圈,摸清楚煞气浓度就撤,绝不靠近红线。
命最重要,本源可以慢慢攒,犯不上拿命赌。
树影遮着月光,山路比白天难走得多。他贴着树荫一步步挪,考古系田野实习练出来的眼力派上了用场,专挑草厚的地方踩,尽量不碰枯枝。
走了约莫十分钟,老楼的黑轮廓在树缝里露出来。
民国建的旧实验楼,墙皮掉得七零八落,窗户破了大半,风灌进去呜呜响,跟有人哭似的。
陈默停在五十米外的大树后,凝神运起青莲瞳。
眼睛微微发烫,视线里的老楼蒙了层淡灰雾气,越往楼中心颜色越深,都快凝成黑的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对,这浓度不对。
本来以为只有几缕散煞,现在看,里面少说藏着个聚形级的正主。
就他这炼气一层的半吊子水平,进去纯纯送菜。
“果然不能信论坛的水帖。”他嘀咕着往后退,打算再看两眼就撤,反正今晚也没打算动手,先摸个底就行。
脚刚往后挪了半步,“咔嚓”一声脆响。
踩断枯枝了。
陈默心里一紧。
几乎是同时,老楼二楼的窗户里“嗖”地窜出一缕灰黑色煞气,尖嘶一声,直冲冲往他这边扑。速度快得离谱,带着股腥冷的霉味,眨眼就到了跟前。
“我靠!”
他骂了一声转身就跑,什么探查什么本源全抛脑后了,保命第一。
慌里慌张摸出兜里的辟煞符往后甩,符纸碰着煞气“嘭”地燃起来,橙红火光晃了一下,只把那东西阻滞了三秒,紧跟着又追了上来。
“这么垃圾?”
陈默跑得肺都疼,炼气一层的灵气根本撑不住长时间奔逃,腿肚子开始打颤。刚练了个雏形的青莲步磕磕绊绊用上,踩错两步差点摔出去,胳膊被树枝刮了一道口子,校服袖子直接撕烂。
他专往树密的地方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山下跑,跑回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亏得白天提前看了卫星地图,记了撤退路线,七拐八绕冲下山脚一截,后背的寒气才慢慢弱下去。
他一头扎进山脚的灌木丛里,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后背的校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那缕散煞追到树丛边就停住了,来回打了两个转,好像有地界限制,不能离老楼太远。
陈默刚想松口气,胸口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一股看不见的吸力散出来,那缕还在徘徊的散煞跟被抽了魂似的,“嗖”地缩成细烟,顺着玉佩钻了进去。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本源+5,当前累计:43点。】
意识里跳出来个数字,陈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就吸收了?
合着他玩命跑了半天,玉佩站着就把活儿干了?
他撑着膝盖喘气,顺嘴就开始怼系统:“我说你行不行啊?刚才煞都扑脸上了,你半点儿预警没有?我要是反应慢点,现在都成煞粮了,任务直接失败,你这个月业绩不就泡汤了?月度考核扣分,季度评级下滑,奖金全扣光,你觉得划算?”
【系统预警存在延迟,属于正常范围。】
“正常范围?”陈默嗤笑一声,靠在树干上缓气,“正常范围就是我差点死了?你给的那破符更离谱,拦都拦不住三秒,桃木剑跟烧火棍似的,就这装备还让我清煞?下次再碰到厉害点的,我直接原地去世,任务黄了算谁的?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拿木棍的去打BOSS吧?真搞不懂你们上面怎么定的KPI,就这配置,业绩能上去才怪。”
面板卡了两秒,字都有点发虚。
【情绪反馈模块异常,灵气微量回馈中。】
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在经脉里。
陈默挑了挑眉。
有用,就知道一提业绩你就慌。
他乘胜追击:“就这点?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我连跑路的家伙事儿都没有,横竖都是死,不如直接摆烂。反正命是我的,业绩是你的,大不了同归于尽。你看着办吧。”
面板又沉默了三秒。
【应急补偿:敛息符×1,积分补发+1。下不为例。】
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在手边。
陈默满意了。
见好就收,逼太急给系统整宕机了也麻烦。
他清点了下家当,本源四十三点,按十点一次碎片墓算,能开四次还剩三点。
但老楼里那聚形级的正主,他现在肯定打不过。
硬闯是不可能硬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硬闯。
那怎么办?
蹭呗。
老楼的煞气天天往外溢,他每天蹲在安全区边缘蹭溢出的散煞,虽然慢,但稳。一天攒个三五点,用不了几天就能再开一次墓。
风险最小化,收益稳定化,典型的苟道思路。
他靠在树上琢磨,顺便翻了翻系统商城,清一色的大路货,价格还死贵,越看越觉得垃圾。随手把刚补发的积分存起来,一个子儿都不想花。
还有个事儿得记着,宿舍放符纸玉料太不方便,总提心吊胆怕室友翻着,得找个校外的临时落脚点,不用大,能放东西、偶尔练练符就行。不急,慢慢找。
歇够了,他刚想绕路回宿舍,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山路上晃过两道手电筒的光。
深灰色制服,走路步子很稳,正往老楼的方向去。
陈默心里一紧,赶紧缩回到树丛后面。
打头那个国字脸的轮廓,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跟江口镇上碰见的那个赵峰,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真是官方的人?
他们也盯上这栋老楼了?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人走到老楼门口停下,低头在地上看了半天,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听不清内容。
夜风卷着树叶沙沙响,老楼的窗户里,灰气又浓了几分。
陈默蹲在树丛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下有意思了。
一边是他摸不准深浅的聚形阴煞,一边是盯着煞气的官方人马。
这后山老楼,看来比他想的水要深。
他默默把地形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西侧陡坡、南侧灌木丛、东侧石阶,三条退路都记死了。
明天再来,得更小心点。
只是他这会儿还没料到,明天再来的时候,他不止会撞见更凶的煞,还会跟这帮官方的人,正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