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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08 08:55:51

深夜,宿舍中我毫无征兆地醒了。衣服像被胶水粘在皮肤上,紧绷、发沉,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疼。我咬着牙摸进阳台,一点点把衣服扯下来。

低头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肩膀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自己裂开了。 没有磕碰,没有划伤——它就那么崩开,细密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肩骨往下滑,冰凉黏腻。我僵在那里,呼吸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断了。

不是疼。是怕。怕这是警告,就像是怕那些东西终于追进了宿舍,怕我拼命想守住的普通日子,就这么碎了。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有什么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拿纱布裹上!"

汛的声音像一道冷雷,劈在我耳边。我抖着手翻出纱布和药膏,往伤口上一抹——剧痛炸开,像烧红的烙铁按在了骨头上。我猛地缩手,却被一股力道死死按住。

是汛。

他真的按住了我的手。灵与魄不能相触,这是铁律。可刚才那力道,清晰得不容置疑。等痛意稍退,我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抬头看他,声音发颤:"你……能碰到我?" 汛别开脸,不看我的眼睛。

"灵与魄不能相触。"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霜,"可是,你算吗?"我心口一沉。 "你天生灵魄失衡,本就不是凡躯。你外婆以命换命,只稳住了你的魂,没抹去你骨子里的东西。它被压了十七年,现在,醒了。"

"伤口自己裂开,不是外力——是你自己的灵,在冲撞你的魄。"

"你能看见灵、听见灵,甚至让灵触碰到你——从来不是因为外界变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包扎好的肩上,平淡的话一字一句划过了我的心脏:

"是你,本就不属于普通的魄界。"

话音未落,汛的气息骤然一紧。

"别说话——闭眼,跪下!快!"

眼前一黑,一股无形的力量罩住了我的视线。

"别反抗!灵官来了!"

我腿一软,重重跪下,双手横在胸前,头埋得不能再低。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从头皮冻到骨髓,魂魄都像要被碾碎。汛挡在了我身前。 一声淡漠的轻响,在寂静里炸开:

"游魄?"

我浑身一僵,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把脸埋得更低。那道视线像寒刃贴着皮肉划过,我连发丝都不敢动一下。 好在对方并未久留,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股气息,我才敢松一口气,浑身冷汗。

游魄。

这是灵官对我的称呼。这就是我在灵界的身份吗?

等灵官的气息彻底消散,我紧绷的身子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汛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我,半扶半搀地将我带回床边,小心地避开我肩上的伤口,轻轻把我放平在床上。 刚才那一跪一撑,再加上灵官威压的冲击,本就失血发虚的身体彻底到了极限。

肩膀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发烫,刚才药膏灼烧的余痛还残留在骨缝里,精神高度紧绷后的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再加上“游魄”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心神耗得一干二净。浑身又沉又软,连睁眼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我甚至来不及再多问一句什么是游魄,意识便像被拽入深潭,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沉而漫长,没有梦,没有灵声,只有一片安静的黑暗。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透进清晨的微光,宿舍里响起室友们轻浅的起床动静,仿佛昨夜阳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步出宿舍楼,只觉周遭灵息异乎寻常地静谧。往来灵体行色匆匆,缄默不语,全无半分声响。未及我细思,一缕陌生灵息已悄然徘徊身侧。我不动声色,悄然与同窗拉开些许距离。

我辨得那是灵官,却与昨夜那位气息截然不同。我默然敛神,并不主动问询。幸而此刻是白日,白日遇见灵官不必行礼,不然骤然屈膝跪拜,我又该如何向身边同学解释?

“可是亥猪?”对方开口问道。

“是。”应声响起,却并非出自我口。

不知何时,汛已悄立我身侧。他挺身挡在我与那灵官之间,沉声问道:“副官尚有何事吩咐?”“正灵官有话传至——亥猪当入灵修行,往寻沐学即可。”语毕,那灵官身影便隐于空气之中,消散无踪。

我怔立原地,心头茫然:学?学的是通灵之术吗?“先莫多想,且去用些早膳,莫误了课业。”汛轻声唤回我的神思。我轻轻颔首,快步追上同行的同窗,一同往前走去。

我步出宿舍楼,只觉周遭灵息异乎寻常地静谧。往来灵体行色匆匆,缄默不语,全无半分声响。未及我细思,一缕陌生灵息已悄然徘徊身侧。我不动声色,悄然与同窗拉开些许距离。

灵官的气息一散,周遭凝滞的灵息便瞬间活泛起来,细碎的灵语声如同被解封的溪流,又在空气里轻轻漾开。

“姐姐,方才那个灵官和你说了什么呀?”一个软嫩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我脑海,是梓宜。她总爱抱着那叫“闹钟”的小狗在校园里乱跑,上次撞见我和汛隔着虚空对话,便一眼看穿了我游魂的身份,自此便缠上了我,总爱找我搭话。

我攥着温热的早餐袋,没有应声,只是加快脚步往课室的方向走。梓宜早已习惯了我的沉默,也不恼,牵着狗绳迈着小碎步跟在我身后,紧紧追着我的脚步。只是她向来记不住自家小狗的性子——闹钟天生贪吃,方才路过饭堂时,它愣是扒着门槛不肯挪步,此刻我耳畔又传来梓宜带着点娇嗔的跺脚声:“闹钟!快走啦!再磨蹭就要迟到了!”一人一狗在饭堂门口拉扯成一团,那模样格外鲜活。这只小狗被取名为“闹钟”,想来便是因为它整日里吵吵嚷嚷,从不知安静为何物。

昨夜因灵官到访心神不宁,几乎未曾安睡,今早整个人都昏沉得厉害,连带着听课都有些跟不上节奏。课间稍作休息时,我总能听见梓宜的声音从楼下广场飘来,她浮在半空,晃着两条小短腿,一遍遍喊我出去陪她玩。

不过她到底是个尚未长成的小灵,天生畏惧生人身上浓郁的阳刚魄息。也亏得我们班隔壁,便是全校男生人数最多的体育班——每日里那些男生挥洒汗水时,周身散发出的厚重魄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压得梓宜不敢轻易靠近教室。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以在忙碌的课业里,偷得这片刻的清静。

到了中午,我囫囵吞枣地扒完饭,便拎着书包匆匆往宿舍赶。宿舍里静悄悄的,舍友们都去午休了,我攥着手机躲进阳台,指尖微颤地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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