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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09 08:58:20

黎明的第一缕天光刚破开云层,绯桃秘境的山门外便已被无边无际的水蓝色潮涌铺满。

马蹄声、甲叶碰撞声、法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脚下的桃林簌簌落英。芙门东洲驻军共七万之众,分前中后三军列阵,枪戟如林,旌旗蔽日。最前方的水蓝色大纛上,绣着一道翻涌的沧澜剑纹,晨风里猎猎作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芙芙立在阵前最高的望台之上,蓝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她手中沧澜剑斜指地面,剑尖凝着一滴晨露,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昨夜她已传令全军,日出之时便启动破阵之法,以五行水势瓦解桃门的火行护山大阵,半日之内踏平绯桃秘境,将胡桃桃生擒活捉。

可就在大军即将开拔的前一刻,一枚鎏金传讯玉符从天际疾射而来,稳稳落在她掌心。玉符上刻着仙盟凌霄城的专属印记,带着盟主木鱼的亲笔灵纹。

芙芙指尖凝出一缕水汽探入玉符,片刻后,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旁的糖猫见她神色不对,低声问道:“教主,可是凌霄城那边出了变故?”

“木鱼以仙盟规制为由,召我即刻前往凌霄城议事。”芙芙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说是要商议《凌霄和约》增补条款,诸派掌门皆已到场,我若不去,便是公然违逆盟规,授人口实。”

笑笑缓步上前,沉吟道:“教主,这恐怕是仙盟的缓兵之计。如今桃门叛乱刚起,正是斩草除根的紧要关头,您若此时离开,破阵之事恐生变数。”

“我何尝不知。”芙芙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七万大军,“但仙盟虽衰,名义上仍是天下共主。此番诸派掌门齐聚,我若缺席,便给了他们串联抱团的由头。三十三年前签的和约,规矩是我们定的,总不能自己先破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笑笑与糖猫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我此去凌霄城,往返最快也要三日。这三日里,大军指挥权全权交予你二人。笑笑主谋划调度,糖猫掌巡查与突击,只需将绯桃秘境牢牢困住,不许放一人一信逃出,不必急于强攻。待我回来,再亲自破阵。”

“属下遵命!”二人同时躬身领命。

“记住。”芙芙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胡桃桃性子刚烈,手段果决,绝非等闲之辈。你们二人守好阵型即可,万不可轻敌冒进。她若出关挑衅,能挡则挡,不能挡便以军阵耗之,等我回来处置。”

“教主放心,属下定然不负所托。”笑笑抬首,神色沉稳,“三日之内,我保证绯桃秘境插翅难飞。”

芙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最后看了一眼秘境入口那片火红的光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湛蓝色流光冲天而起,径直往中央洲凌霄城方向而去。

教主一走,望台上的气氛顿时变了几分。糖猫摩挲着腰间的两柄短刃,撇嘴道:“仙盟那帮老狐狸,早不议事晚不议事,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分明是故意拖我们后腿。”

“故意也好,巧合也罢,教主既然走了,我们就得把局面稳住。”笑笑负手望着秘境方向,镜片后的眼神冷静锐利,“胡桃桃能在九天内肃清秘境驻军,又敢当众发布盟告,绝非有勇无谋之辈。她见教主不在,必然会有所动作。我们先扎下营盘,布好水行困阵,把秘境围得铁桶一般。”

随着她一声令下,七万芙门大军立刻行动起来。中军主营扎在正北方高地,左右两翼沿山梁铺开,前后设下三道哨卡,更有无数水行符箓埋于地下,组成一张巨大的感知网。不过半日功夫,一座壁垒森严的营寨便拔地而起,将绯桃秘境的出口团团围住。

而此时的秘境之内,桃峰城头,胡桃桃正凭栏而立,冷眼观察着山下芙门大军的动向。

她身上的伤经过一夜调息已好了大半,烈焰长枪斜倚在身侧,红衣在晨风中猎猎翻飞。从黎明时分芙门大军抵达开始,她便站在这里,一眼不眨地看了两个时辰。

身旁的大弟子阿桃忍不住道:“掌门,芙门来了至少七八万人,把山门围得水泄不通。看这架势,是要立刻破阵啊。我们的护山大阵能撑得住吗?”

“护山大阵引动地脉火灵,寻常水行术法破不了。”胡桃桃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芙门中军的主帐方向,“但芙芙的实力深不可测,她若亲自出手,大阵最多撑半日。”

阿桃脸色一白:“那怎么办?”

胡桃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许久,渐渐皱起眉头。方才天光破晓时,她分明感知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水行气息出现在阵前,可那股气息只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突然冲天而去,消失在了天际。

此刻中军大营虽有阵法遮蔽气息,却再无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芙芙……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胡桃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关键的破阵时刻,身为芙门教主,她怎么会突然离开?

可感知不会骗人。阵前最强的那道气息,确实消失了。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过身,面向城头列阵的数百名桃门弟子。晨光落在她年轻却坚毅的脸上,映得眼底火光灼灼。

“各位同胞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借着灵力传遍了整段城墙,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山下的芙门大军,想必你们都看见了。七万虎狼之师,兵临城下,欲踏平我绯桃秘境,灭我桃门传承。”

城下弟子们纷纷握紧手中长枪,神色肃穆,却无一人退缩。

“但你们记住!”胡桃桃抬手,指向头顶那片流转的火红光幕,“我们有千年传承的护山大阵,有地脉火灵加持,芙门想进来,没那么容易!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援军!”

“援军?”弟子们眼中纷纷闪过讶异之色。

“没错。”胡桃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我已传讯盟友,不日便有兵马从后方夹击芙门。只要我们能拖住敌人,守住阵门,待到援军抵达之日,便是我们前后夹击、全歼敌军之时!这一战,我们未必不能胜,甚至能一战定乾坤,让芙门从此不敢再犯我东洲!”

一番话说得众弟子热血沸腾。连日来的胜利早已让他们对这位年轻掌门奉若神明,此刻听闻有援军,更是士气大振。

“死守绯桃秘境!绝不后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呐喊声此起彼伏,顺着山风传出很远,连山下芙门大营都隐约可闻。

糖猫在营中听到喊声,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等教主回来,看他们还能不能喊得出来。”

笑笑却摇了摇头:“越是喊得凶,越说明他们心里没底。不过是困兽之斗,撑不了几天。”

而城头之上,胡桃桃待弟子们的呐喊声平息,便转身走入了城楼内侧的静室。

她知道,光靠鼓舞士气撑不了多久。援军是真是假,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直接决定了桃门的生死。

静室的案上,摆着一枚暗红色的掌门手牌,牌面上刻着一株灼灼桃花,背面则是一道狼首纹印。这是桃门与狼门的盟誓信物,两百年前两派先祖结下守望相助之约,代代相传,只是到了近几十年,狼门偏居北境荒原,往来渐渐少了。

胡桃桃拿起手牌,指尖注入火行灵力,轻声道:“北境狼门,九命门主亲启。”

灵力注入的瞬间,手牌亮起一道微光,她的声音与意念便顺着这道传讯之法,遥遥传向数千里外的北境荒原。

“九命,我是胡桃桃。我桃门于绯桃秘境举义抗芙,今芙门七万大军围山,芙芙虽暂离,然敌众我寡,难以久持。念及两百年守望之约,恳请你率部前来,前后夹击,共破芙军。若能胜,东洲灵脉资源,桃门愿与狼门共享;若你有难处,也无妨,只当我没说。”

传讯发出,静室重归寂静。胡桃桃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与九命相识于三年前的东洲修士大会。彼时九命刚继任狼门门主不久,年纪轻轻,性子孤冷,在大会上独来独往,因一句口角与人动手,出手狠辣,伤了好几个宗门弟子,惹来众怒。是胡桃桃站出来替她解围,说芙门威压之下,各派本就该互相体谅,何必自相残杀。

后来两人在桃林深处论道半日,九命话不多,却听得认真。临走时她说,桃掌门若有难处,传讯于我,北境狼门,必不相负。

胡桃桃当时只当是场面话,没太放在心上。如今绝境之下,她能想到的外援,也只有这位孤傲的狼门门主了。

北境荒原,狼门总坛。

黑铁铸就的狼首大殿上,九命正坐在门主宝座上,擦拭着手中的血影镰。镰刀通体暗红,刃口泛着冷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她一身黑色劲装,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干脆,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孤傲,唯有指尖划过镰刃时,眼神才会柔和几分。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狼形玉佩骤然发烫。

九命停下动作,拿起玉佩注入灵力,胡桃桃的声音瞬间在她脑海中响起。

听完传讯,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门主?”身旁的侍卫见她神色不对,低声询问。

“点齐兵马。”九命站起身,血影镰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两千狼骑,即刻随我出发,前往东洲绯桃秘境。”

侍卫大吃一惊:“门主!不可啊!芙门势大,我们狼门偏居北境,本就与世无争,此番若是插手桃门叛乱,日后芙门追责下来,我们狼门岂不是要遭灭顶之灾?”

消息传开,几位长老也匆匆赶来大殿,纷纷劝阻。

“门主三思!桃门区区几百人,如何能对抗芙门七万大军?这分明是以卵击石!我们犯不着跟着陪葬!”

“是啊门主!两百年前的旧约,作不得数的!如今芙门威压天下,连仙盟都不敢惹,我们狼门这点家底,可经不起折腾!”

“还请门主收回成命,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一众长老七嘴八舌,全是反对之声。

九命站在台阶上,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她年纪虽轻,可继位这几年手段铁血,早已压服了门中老臣。只这一眼,大殿里的嘈杂声便瞬间弱了下去。

“说完了?”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第一,桃门与狼门有守望之约,先祖定下的规矩,不能破。第二,芙门野心昭然,今日能灭桃门,明日便能踏平北境。你们以为缩着头,就能躲过一劫?天真。”

她顿了顿,血影镰往地上一顿,铿然有声。

“第三——”她抬眼望向东方,语气缓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坚定,“桃掌门于我有恩。她既开了口,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可……”大长老还想再说。

“不必多言。”九命打断他,“我意已决。愿意随我出兵的,整装备马;不愿意的,留守总坛即可。但谁敢扰乱军心,休怪我镰下无情。”

话说到这份上,众长老再不敢多劝。他们深知这位门主的性子,看着冷傲寡言,实则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半个时辰后,北境荒原的官道上,两千狼骑整装待发。骑士们皆着黑甲,胯下是荒原特有的迅狼,速度远胜寻常战马。九命一身黑甲,手持血影镰,立于队伍最前方。

“出发!”

一声令下,狼骑奔腾而起,卷起漫天尘土,朝着东洲方向疾驰而去。

九命坐在狼背上,迎着呼啸的北风,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胡桃桃,你再等等。

我来了。

而绯桃秘境下,芙门大营里,笑笑正对着地图蹙眉。

她与糖猫分工明确,糖猫负责巡营与斥候,她负责整体调度与谋划。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教主走时说最快三日返回,可仙盟那帮人惯会扯皮,万一拖个五日七日,夜长梦多。桃门虽人少,可护山大阵难缠,胡桃桃又骁勇善战,若是被她找到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硬攻肯定不行。教主不在,军中无人能正面压制胡桃桃,强行破阵只会徒增伤亡,动摇军心。

那该怎么办?

糖猫从外面巡营回来,见她愁眉不展,便道:“军师还在想破阵的事?依我看,不如直接让影卫潜入阵中,暗杀几个桃门将领,扰乱他们军心,等教主回来再总攻。”

“不妥。”笑笑摇头,“护山大阵一起,内外隔绝,影卫潜不进去。就算侥幸进去了,胡桃桃警惕性极高,暗杀未必能成,反而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糖猫有些烦躁。

笑笑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有了。”她站起身,“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我们不急于进攻,先打心理战。”

“心理战?”

“没错。”笑笑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桃门秘境入口,“桃门弟子少,又被团团围困,心里必然惶恐。我们张贴劝降榜文,许以高官厚禄,动摇他们的军心。同时也能借此拖延时间,等教主回来。”

糖猫撇撇嘴:“劝降榜文有什么用?胡桃桃那性子,肯定第一个带头撕了。”

“寻常榜文自然没用。”笑笑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如果是百万字的榜文呢?”

“百万字?!”糖猫瞪大眼睛,“军师你没开玩笑吧?谁能写百万字的劝降文?写了也没人看啊!”

“没人看,才是目的。”笑笑缓缓道,“你忘了我们上个月在东海收服的那只深海文灵大鱼怪?它天生识文断字,能日书十万言,最擅长堆砌辞藻、长篇大论。让它写一篇百万字的劝降榜文,铺天盖地贴出去,既能彰显我芙门声势,又能迷惑桃门——让他们猜不透我们到底想干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糖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高啊!表面上是劝降,实则是疑兵之计!桃门那边见我们不进攻,反而贴长篇大论的榜文,肯定以为我们在憋什么大招,越发不敢出关。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等教主回来。”

“正是此意。”笑笑点头,“你去把那大鱼怪提过来,告诉它,三日之内,写出百万字劝降榜文。写得好,赏它深海灵珠;写不好……就让它永远留在岸上,化作一滩烂泥。”

“好嘞!”糖猫兴冲冲地去了。

那深海文灵本是东海深处的奇异生灵,体型庞大,鱼头人身,生来便过目不忘,能写锦绣文章,却没什么战斗力。上个月芙门清缴东海宗门时顺手抓了它,本想带回南疆充作文吏,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很快,大鱼怪便被带到了中军大帐。它足有两人高,浑身滑腻的鳞片,顶着个硕大的鱼头,一双鱼眼惊恐地看着笑笑和糖猫。

“前……前辈唤我来,有何吩咐?”它声音瓮声瓮气,带着惧意。

笑笑将一卷空白帛书扔在它面前:“给你三日时间,写一篇劝降桃门的榜文。要百万字,引经据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既要劝桃门弟子弃暗投明,也要彰显我芙门天威。”

“百、百万字?!”大鱼怪吓得鱼鳍都抖了,“三日?这……这写不完啊!前辈,我最多一日写十万字,百万字至少要十日啊!”

糖猫拔出短刀,往案上一拍,寒光四射:“写不完也得写!教主有令,三日之内交不出榜文,就把你丢去锅里熬鱼汤!”

大鱼怪吓得一缩脖子,鱼脸都白了。它知道芙门说到做到,落在这些人手里,不听话真的会死。

“我写……我写还不行吗……”它哭丧着脸,抖抖索索地拿起笔,一头扎进了帛书堆里。

接下来的三天,绯桃秘境前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芙门大军既不叫阵,也不进攻,反而日夜赶工,在阵前立起了数十面巨大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写满字的帛书。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营门口,绵延数里,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煞是壮观。

那都是大鱼怪不眠不休写出来的劝降榜文。它被逼急了,真的爆发出了全部潜力,引经据典,东拉西扯,从天地大道讲到门派兴衰,从芙门功德讲到桃门迷途,从个人前程讲到子孙后代,洋洋洒洒,废话连篇,居然真的在第三日凌晨凑够了百万字。

最后写完时,大鱼怪直接累瘫在地,鱼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而秘境城头上,桃门弟子看着山下那一片“书海”,全都看傻了。

“掌门……芙门这是在干什么?”阿桃一脸茫然,“贴这么多字,谁看得完啊?”

胡桃桃站在城头,眉头紧锁,已经看了整整一天。

第一天,芙门开始立木牌贴榜文,她以为是诱敌之计,按兵不动;第二天,榜文越来越多,还是不见芙门进攻,她心生疑虑,派斥候夜间潜出探查,只探到芙军营中戒备森严,却没查到任何破阵准备;第三天,百万字榜文全部贴完,芙门依旧毫无动静,仿佛真的只想靠文章劝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胡桃桃在城楼上来回踱步,脑中飞速分析。

以芙门的强势,尤其是芙芙的性格,兵临城下必然是雷霆一击,踏平秘境,怎么可能浪费三天时间贴什么劝降榜文?还写百万字?这根本不符合芙门的行事风格。

除非……他们根本没把握进攻。

为什么没把握?

因为能破阵、能压制自己的那个人,不在军中。

这个念头再次浮上来,且越来越清晰。

第一天那股恐怖气息消失,之后三天只围不攻,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迷惑视听……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芙芙走了,现在营中无人能做主强攻,只能用疑兵之计拖延时间。

想通这一点,胡桃桃眼中骤然爆出精光。

这是机会!

如果芙芙真的不在,那眼前的七万芙门大军,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她立刻转身:“阿桃,再查!狼门援军到哪了?”

阿桃连忙取出传讯玉符,片刻后惊喜道:“掌门!九命门主回信了!她率两千狼骑已经进入东洲境内,预计还有一天路程就能抵达!”

“好!太好了!”胡桃桃猛地一拍城墙,眼中火光跳动,“天助我也!”

阿桃有些犹豫:“掌门,我们真的要出关迎战吗?芙门有七万人,我们加上狼门援军也才两千多人,兵力差距太大了……”

“兵不在多,在精。”胡桃桃沉声道,“芙门群龙无首,军心浮动,又无防备,正是突袭的好时机。他们以为我们只会缩在阵里死守,我们偏要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开阵出击!目标——芙门中军大营!”

“是!”

命令传下,秘境之内立刻忙碌起来。弟子们擦拭长枪,补充火油符箓,检查护具,人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与兴奋。他们隐忍了太久,憋屈了太久,如今终于要主动杀出去了。

夜幕降临,桃峰之上灯火点点。胡桃桃独自一人立在城头,望着山下芙军营盘的星火,握紧了手中长枪。

成败,就在明日一战。

第四日,拂晓。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绯桃秘境的护山大阵忽然光芒大作,厚重的阵门缓缓开启。

“杀!!!”

一声清叱划破黎明的寂静。胡桃桃一马当先,手持烈焰长枪,红衣如血,率领三百桃门精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阵门,直扑芙门中军大营。

这一下变起仓促,芙门守军完全没料到桃门竟敢主动出关。

守营的士兵还在打哈欠,猛然见一片火红浪潮冲来,顿时慌了神。

“敌袭!敌袭!”

“桃门杀出来了!快示警!”

尖叫声此起彼伏,营门前的岗哨瞬间被冲散。桃门弟子个个悍不畏死,长枪上附着火行灵力,所过之处营帐燃起熊熊大火,芙门士兵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中军大帐内,笑笑刚起床,正准备查看今日巡防安排,忽听外面喊杀声震天,不由得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军师!不好了!桃门……桃门的人杀出来了!已经快冲到中军营了!”

“什么?!”笑笑猛地站起身,“她们怎么敢?!”

她快步冲到帐外,只见前方火光冲天,一道红色身影势如破竹,正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杀来。所过之处,水蓝色的士兵纷纷倒下,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是胡桃桃!她居然亲自冲阵!

“糖猫!”笑笑厉声喝道。

“在!”一道身影从侧方掠来,正是糖猫。她手中两柄短刃寒光闪闪,神色凝重,“军师,胡桃桃来势太猛,前锋营已经溃了!”

“不能让她冲到大帐!”笑笑当机立断,“你去拦住她!我组织阵型反扑!”

“好!”

糖猫二话不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迎了上去。她是影卫出身,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拦在了胡桃桃面前。

“胡桃桃,休得猖狂!”

糖猫一声清喝,双手短刃交叉,周身光影流转,正是她的成名绝技——光影十字斩。两柄短刃化作一明一暗两道光刃,在空中交织成十字,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劈胡桃桃面门。

这一招快、准、狠,角度刁钻,寻常修士根本躲不开。

可胡桃桃眼中只有冷冽的战意。她不闪不避,双手握紧烈焰长枪,枪尖火焰暴涨数尺,迎着十字光刃狠狠向下一劈!

“轰——!!!”

枪刃相撞,爆发出剧烈的气浪。火红色与暗黑色的灵力四下飞溅,周围数名来不及躲开的芙门弟子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光影十字斩的光刃在长枪巨力之下,寸寸碎裂。糖猫只觉得双臂发麻,一股巨力顺着短刃传来,让她连退数步,虎口隐隐作痛。

她心中大惊。她知道胡桃桃实力不弱,却没想到竟强到这个地步。教主说的没错,这女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有点意思。”糖猫咬了咬牙,身形再次闪动,使出了小巧腾挪的功夫,围着胡桃桃游走,短刃时不时刺出刁钻的角度,专找破绽下手。

她走的是敏捷暗杀路线,正面硬碰硬本就不是她的强项。

可胡桃桃根本不与她周旋。她的烈焰长枪大开大合,枪影重重,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网。糖猫的短刃根本近不了身,反而好几次差点被枪尖扫中。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糖猫的短刃再也握不住,“嗖”地一声被枪杆砸飞出去,直插入旁边的营帐木柱上。

没了武器,糖猫招式一滞。

就是现在!

胡桃桃眼神一凛,左腿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踢向糖猫小腹。

糖猫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她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翻涌,喷出一口鲜血。胸前衣料被枪风扫裂,留下一道横贯胸口的狰狞血痕。

胡桃桃得势不饶人,长枪一摆,直指糖猫咽喉。

“住手!”

一声急喝传来。笑笑持着一柄单手剑,快步冲了过来。她虽是军师,也修习过水行剑法,只是不常上阵。见糖猫遇险,她来不及多想,挺剑便刺向胡桃桃后心。

胡桃桃听风辨位,头也不回,长枪向后一扫。

“叮”的一声,笑笑的单手剑被枪杆扫中。她本就武力不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胡桃桃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素衣女子,冷冷道:“你就是芙门的军师笑笑?”

笑笑稳住身形,脸色发白,却强作镇定:“桃掌门好身手。只是你孤军深入,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有没有来无回,试试就知道了。”

胡桃桃话音未落,长枪已如毒蛇出洞,直刺笑笑左肩。笑笑连忙挥剑格挡,可她的剑法在胡桃桃面前破绽百出。不过三招,胡桃桃枪尖一挑,便挑飞了她手中长剑,紧接着枪尖顺势而下,径直刺穿了笑笑的左腿。

“噗嗤”一声,枪尖透骨而过。

笑笑痛呼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顺着枪杆滴落地面。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再喊一声。

胡桃桃手腕一转,拔出长枪,鲜血溅落在地。她枪杆一横,抵住了笑笑的咽喉。

“你输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桃门弟子也冲了上来,将倒地的糖猫和笑笑团团围住,刀剑架在了二人颈间。

主帅被擒,中军大营彻底乱了。

芙门士兵本就因主帅不在而人心惶惶,如今见军师和影卫统领一个照面就被生擒,更是军心崩溃,没人再敢上前,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芙门大军的后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雷鸣之声。

“轰隆——!!!”

一道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在芙门后军阵中,炸得人仰马翻。伴随着粗犷的狼嚎之声,一支黑色骑兵如猛虎下山,从后方狠狠撞进了芙门阵型。

为首的女子一身黑甲,手持暗红镰刀,银灰色短发在风中飞舞,正是九命。

她的血影镰挥舞起来,每一击都带着雷属性灵力,镰刀所过之处,芙门士兵非死即伤。两千狼骑皆是北境精锐,骑术精湛,悍不畏死,在芙门阵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援军到了!是狼门的援军!”

桃门弟子见状,士气大振。

胡桃桃长枪一指,厉声喝道:“全军突击!前后夹击,全歼敌军!”

“杀啊——!!!”

桃门弟子从前方猛攻,狼门骑兵从后方冲杀。芙门大军前后受敌,又没了主将指挥,彻底陷入了混乱。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溃不成军。

战斗从拂晓一直打到正午,持续了数个时辰。

绯桃秘境前的平原上,尸横遍野,水蓝色的旗帜散落一地。芙门七万大军死伤惨重,残兵丢盔弃甲,往东部芙门据点逃窜,最后能成功逃出去的,不足三万人。

中军大帐被彻底攻破,粮草、辎重、法器符箓堆积如山,尽数成了桃门的战利品。

而糖猫和笑笑,作为芙门的核心人物,被牢牢绑缚着,押到了桃峰之上。

战斗结束,绯桃秘境前一片狼藉,却处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桃门与狼门的弟子会师在山门前,欢呼声震天动地。

胡桃桃收了长枪,转身看向走来的九命。

九命翻身下狼,收了血影镰,走到她面前。孤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柔和了几分:“我没来晚吧。”

“来得正好。”胡桃桃笑了,眉眼弯弯,“多谢九命门主出手相救,桃门上下,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九命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耳朵尖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何况,我们有约在先。”

两人相视一笑,诸多言语,尽在不言中。

而桃峰的囚室里,糖猫和笑笑被关在一处。

糖猫胸口那道横贯的枪伤狰狞可怖,一动就钻心地疼;笑笑左腿被刺穿,简单包扎过,脸色苍白如纸。

“都怪我,太大意了。”糖猫靠在墙上,声音闷闷的,“没想到胡桃桃居然敢主动冲阵,还这么能打。”

笑笑闭着眼,低声道:“是我失算。没想到她居然能请动狼门援军。芙门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教主回来,肯定会生气的。”糖猫有些沮丧,“都怪我们没用,连个桃门都看不住。”

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望向囚室外的天空。

教主……你什么时候回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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