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音沉默垂眸的模样,落在谢家众人眼中,反倒成了默认罪状,癫狂耍赖的佐证。
是扶不起地阿斗,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更是整个谢氏宗族,最大的污点与耻辱。
祠堂高位之上。
端坐在中间的白发老者,看向谢临音的眼神,满是嫌恶,不耐挥手,冷声道:“扔出去!”
谢临音:老逼登,你给老姑奶奶等着,只要我不死,定要你生不如死!
按着她的两名侍卫,立刻领命,粗鲁地扣着她的双臂,像拖拽一条死狗一般。
粗糙掌心,死死箍着她的皮肉,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伤口。
一路将她从祠堂,拖至谢家大门。
每一步地拖拽,她身体痛的,如刀尖剐骨,啃噬四肢百骸。
谢临音:“……”该死的奴才,毫无人性!
“噗通——”
门外的侍卫,满脸鄙夷,当众朝她唾了一口,“呸,废物东西,赶紧滚远点!”
“再敢赖着谢家不走,可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谢临音被二人,重重抛掷在大街之上,身体与地面,剧烈地撞击,撞得她五脏六腑,几近错位。
舌尖萦绕开淡淡的血腥味,谢临音的心底,寒意彻骨。
原主这具身子,早在她来之前,便被渣爹殴打成重伤,不然也不会堪堪殒命。
谢家上下,从上至下,刻薄至此,狠戾至此!
她强忍着剧痛,刚想调息。
恰在此时。
一道阴鸷怨毒的声音,从门后炸响,“谢临音,你这个废物!”
“因为你,老子受尽旁人耻笑,你怎么不去死!”
谢临音:“……”尼玛,该死的是你吧!
来人正是原主的渣爹,谢家老三谢成峰。
他身着锦衣玉带,外表体面光鲜,内里却自私凉薄,碌碌无为。
炼气七层的修为,十余年停滞不前,整日只会钻营算计,搬弄是非。
此刻,他面脸倨傲,步步逼近,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为奸的“儿子”,没有半分怜惜,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走到谢临音身边,俯身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字字淬毒:
“若不是你那早死的娘,有几分用处,你这般废物,我谢家岂会容你,活到今日!”
“谢临音,自今日起,别让老子再遇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谢临音颤抖的手,撑着地面,摇摇欲坠的身躯,缓缓站起。
单薄的身躯,立于长街中央,虽满身伤痕,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头,目光淡淡的逆视着眼前,凉薄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若不是我娘,倾力帮扶,奠基谢家基业,你谢氏一族,如今不过是赤霞城郊外,一介破落户。”
“这般恩情在前,你又有何颜面,何资格,对我耀武扬威?”
谢成峰浑身一震,当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眼前之人,还是那个见了他低头闪躲,怯懦畏缩,唯唯诺诺的废物嫡子?
谢成峰死死盯着谢临音,目光沉沉,恍惚间,好似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气质绝尘,清冷孤傲的女子。
那人看他的眼神,也是这般清冷淡漠,疏离冰冷,宛如俯视蝼蚁。
那句话,那眼神,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心底,最不愿被触碰的疮疤。
当年他费尽心机,算计诱骗,才将那女子带进谢家。
纵然她已失忆,那一身风华,与眼界依旧卓绝。
谢家借着她底蕴,扶摇直上,坐享荣华。
世人皆赞他好福气,娶得贤妻,气运滔天。
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背地里,旁人耻笑他,软饭男。凤凰男。
至今,无一人知晓,他与那女子,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眼前这废物野种,根本不是他的骨肉!
一念至此,谢成峰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不可察。
他立刻收敛戾气,佯装震怒,厉声呵斥,遮掩心虚:
“孽障!竟敢当众忤逆你爹!胡言乱语,风言风语!”
街边驻足的路人,指指点点。
看向那些指点的路人,谢成峰面色越发难看,厉声宣告:“此子心性癫狂!
自今日起,我谢家与她恩断义绝,再无半分干系!”
“癫狂?”
谢临音身形踉跄后退半步,单薄的身躯立在风中,傲骨嶙峋,不卑不亢。
她目光扫过谢家朱门,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你们谢家,若想要将我逐出宗族,大可直言便是。
何必借着无灵根,偷窃丹药,这般莫须有的罪名,百般折辱,肆意践踏?”
“你谢家行事如此凉薄寡情,就不怕全城百姓耻笑,你们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恰在此时。
一道柔婉虚伪的声音,适时传来,“临音,你怎能说出这般糊涂气话。”
丁香兰在丫鬟地搀扶下,缓步而来,一身温婉华裳,眉眼带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慈母模样。
她是这赤霞城,城主庶女,谢成峰续弦妻子,谢临音的后母。
此刻,她面上惋惜悲悯,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毒与算计。
她柔声开口,“你回府时日尚短,便偷拿瑶儿的聚灵丹。
你想急需修炼,母亲也知你心情。
可……可你需要什么,大可同母亲直言,何苦做那上不得台面的偷窃之事?”
“母亲?”谢临音的冷眸,直刺她虚伪的脸上,讥讽道:
“你,也配称这二字?”
丁香兰脸色一僵,缓步凑近,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倨傲:
“你这般说话,太过放肆!
我身为谢家未来主母,管教自家儿子,如何不配?”
随即,丁香兰刻意凑近谢临音身侧,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刻薄讥笑,
“说到底,不过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也敢妄想唤我一声母亲?
你,确实不配!”
谢临音看着她,非但没怒,唇角漾开一抹轻笑。
笑意凉薄,眼底更无半分温度,同样压低声音,直戳她的痛处:
“一介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不择手段,攀附算计。”
“听闻当年你混迹青楼,伪装妓子,费劲心思,才爬上谢成峰的床。”
“呵呵,苦心算计,到头来,攀上一个碌碌无为的废物。
你当真以为,能坐稳谢家未来主母的位置?”
谢临音将“未来”二字咬得极重。
丁香兰瞳孔骤缩,浑身一震,满是惊骇。
这些隐秘龌龊,她自认为遮掩得天衣无缝,当年知道此事的人,也被她秘密处决。
这傻子废物,怎会知道?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成峰,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只是这眼神儿,全被谢临音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