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音目光,淡淡看着丁香兰失态的模样,语气轻慢,却句句致命:
“谢家与谢成峰同辈之人,可不止他一位嫡子。
其余几位叔伯,皆为原配所生,他谢成峰不过是续弦之子。
论资质、论心性、论修为,样样都远胜于他百倍。”
话说到这里,谢临音顿了顿,看着丁香兰错愕的表情,唇角笑意,越发冰冷,
“不过说来也巧,你与谢成峰,倒是天生一对,狼狈为奸,相得益彰。”
“我祝二位,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此生锁死,永世不离。”
“你……”丁香兰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谢临音笑的灿烂,凑近她耳边,精准捅破她心里最深的忌讳:
“再者,依我看,你与二伯(谢曜峰),反倒更为般配。”
当年谢家将年仅五岁的原主,强行送往乡下,背后最大的推手,正是谢家二伯一脉。
这番话,精准戳穿丁香兰与谢曜峰偷情的龌龊,也狠狠撕开她所有伪装。
她伪装多年,伪善面具,瞬间破裂殆尽,脸色青白交加,气得浑身发颤,厉声怒斥:
“你简直无可救药!
目无尊长,言语放肆,心性疯癫!”
“谢家将你逐出宗族,半点都不冤!”
谢临音静静看着,眼前失态暴怒的女人,心底一片漠然寒凉。
从今日起。
世间再无那个任人欺凌,卑微怯懦的谢家“弃子”。
唯有浴火新生,恩怨必偿的谢临音!
老白莲的伪善,小人凉薄。
想与她斗,还太嫩了!
谢家大门前的闹剧,很快引来,长街行人驻足。
原本川流不息的街巷,瞬间安静了几分。
路人纷纷停步退让,立于街道两侧,目光齐齐落向谢家朱门前。
默默注视着,这场宗族弃子的难堪闹剧。
细碎的私语声,层层叠叠,悄然漫开。
“谢家这是作甚,闹这么大阵仗?”
“看到那人没,她是谢家三房那个废物嫡子,谢临音,刚从乡下接回来。”
“她便是那个无灵根的废物嫡子?”
“正是他,不知犯了什么错,竟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当众逐族。”
恰在此时。
一阵环佩叮当,由远及近。
十三四岁的红衣少女,被一众丫鬟簇拥而来,眉眼娇柔,身段纤秀,胸前的大波浪,随着步子上下抖动。
她的到来,引来不少年轻男子驻足。
此人便是丁香兰与谢成峰之女,谢玉瑶。
谢玉瑶接到母亲递来的眼神,小跑到谢成峰身侧,气息微喘,声音软糯温顺:
“爹爹,母亲,二位切莫动气,当心伤了身子。”
丁香兰顺势接过话头,故作温婉,温柔道,“瑶儿,赶紧劝劝你父亲。
你长兄这次确实糊涂过分。
聚灵丹已经被他吃了,该罚的也罚了,你也体谅体谅她的苦楚。”
她假意悲悯,刻意拔高音量,设法让周遭路人,全都听到。
“你兄长自幼长于乡下,自是没见过那珍贵丹药。
许是一时眼拙,将聚灵丹当作糖豆吃了,也情有可原。”
谢玉瑶立刻配合,拉起二人衣袖,眼眶泛红,一副怯懦善良,善解人意的小白花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爹爹恕罪,兄长久居乡野,眼界浅薄。
又从未见过,聚灵丹这般珍贵丹药,一时糊涂犯错,并非故意忤逆您。”
谢成峰闻言,面色稍缓,抬手轻抚女儿发顶,满眼偏爱温和,“还是我的瑶儿懂事,识大体,懂父亲。”
谢玉瑶嘴角噙着笑,看了谢临音一眼,转瞬泪眼婆娑,语气惋惜,
“只是……只是这那聚灵丹……是外公耗费重金,从四象拍卖行拍下给瑶儿……瑶儿准备送给爹爹,冲击修为,突破瓶颈所用。
可……如今,被兄长误食,实在可惜。”
这话看似劝解缓和,实则字字诛心,句句都在向外人印证。
谢临音粗鄙贪私,偷窃丹药,毁了父亲的修行机缘,品行低劣,罪无可恕。
谢成峰的修为,已经停滞在炼气七层十余年,那颗聚灵丹,是他盼了许久的突破契机。
此时,被这般当众提及,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脸色也越发阴沉可怖。
街边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清晰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谢家几人耳中。
风向竟然逆转!
“谢家人这是没睡醒?在这里说什么疯话!”
“聚灵丹向来珍贵,谁家不是珍藏严密,层层设防?”
“一个体弱,又无灵根之人,连凡人拳脚都不敌,哪有偷盗丹药的本事?”
“还真是可笑至极,无灵根者,体质特殊,还没有凡人体魄强壮。
她的身体根本承载不了,聚灵丹的药力。
她若真吃了,早就爆体身死,怎么安然至今?”
“依我看,哪里是偷窃,分明是栽赃陷害!”
“谢家这是要卸磨杀驴!
见人家亲娘已故,此子没有利用价值,便转头狠心抛弃。”
“没准,当年若不是谢临音的娘,倾尽底蕴扶持,赠功法,赠丹方,帮谢家在赤霞城立足,哪有今日的谢家荣光?”
“人走茶凉,忘恩负义。
如今原配遗孤无利用价值,便肆意折辱,逐出家门,未免太过绝情难看。”
“谁说不是呢。
偌大的家族,多养一个凡人孩子,撑死百年光景。
何须赶尽杀绝,落人口实?
这番做派,着实上不了台面。”
“哎,即便是皇城,最大的修仙家族里,也有不少凡人存在。
给口吃的便是,他一个无灵根废物,又不会与弟子,争夺修炼资源,何必这般不容人呢。”
议论声纷纷扬扬,人人皆为谢临音抱不平,骂谢家眼界如刍狗,心小如针尖。
句句数落,谢家凉薄绝情,甚至有人直言,日后切莫与谢家深交之类的话。
听着四周那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数落,谢临音心底掠过一丝暖意。
她没想到,这修仙世界的人,反倒比血脉亲人,更明事理,辨是非。
竟无一人落井下石,反倒皆为她鸣不平。
而谢成峰听了,这些路人的话,面色青白交加。
族人的轻视、嘲讽,外人的指点,鄙夷唾弃,让他颜面尽失,怒火直冲头顶。
他死死盯着,独立在风中单薄“少年”,怒声咆哮:“来人!取断亲书!”
“让这孽障即刻画押!从此与谢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往后,他若敢假借谢家名头行事,人人皆可诛之!”
谢临音眼底掠过一抹漠然嗤笑,假借你谢家名头?
阿呸!这般凉薄腌臜的宗族,白给她都嫌晦气。
断亲书,于旁人是绝境,于她而言,却是彻底解脱。
从此斩断血缘牵绊,一身清净,再无枷锁。
拿起朱笔,唰唰唰,在两份断亲书上,写下自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