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站在地铁站口,手机屏幕上的通知短信被她看了又看。
五个字确认了三遍——初选过了。
她把手机锁屏,塞进牛仔裤口袋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根绳子,知道往上爬就能活。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她都没反应过来。
沈鸢深吸一口气,往站台走。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站台,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靠着柱子站着,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5月25号复试,还有五天时间。
五天。
她能做什么?
第一件事,把复试需要的片段全部准备好。初试只让演了两场,复试肯定更多,而且李维会看得更细。前世她看过整部《长安雪》,知道顾清欢这个角色有十二场重头戏,其中有四场是决定性的——入宫跪拜、冷宫独白、皇后册封、临终托孤。
她至少要准备四场,确保每一场都能打动李维。
第二件事,稳住陈铭泽。复试消息传出去之后,他肯定会来试探。前世他就是在她拿到角色之后开始冷暴力,逼她分手,好让徐曼妮名正言顺上位。这一次,她不能让他得逞。
第三件事——防着徐曼妮。
徐曼妮今天在李维助理那里说得那么笃定,肯定以为自己已经十拿九稳。如果复试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进了第二轮,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前世徐曼妮惯用的手段,她太清楚了——造谣、泼脏水、利用舆论、挑拨离间。这些招数她都用过,而且每一次都成功了。
因为前世的沈鸢太蠢,每次都被她算计到。
沈鸢攥紧了地铁扶手,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次,她要提前布防。
地铁进站了,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地往后退,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盘算对策。
手机震了一下。
沈鸢睁开眼,看到是周琳发来的微信:“沈鸢,我初试没过,你呢?”
沈鸢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打了两个字:“过了。”
“哇!恭喜你!我就知道你能行!复试加油啊!”
“谢谢。”
沈鸢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
周琳这个人,大学时候跟她关系还行,不近不远的那种。前世周琳也没害过她,但她也不确定这个人能不能信。娱乐圈里,上一秒跟你称姐道妹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把你卖了。
她需要盟友,但前提是,这个盟友得靠谱。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沈鸢打开门,先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她站在窗边,一边喝水一边往下看——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有几个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一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乘凉。
五月的傍晚,空气里有一股闷闷的热气,混着尾气和尘土的味道。
沈鸢喝完水,洗了个手,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要查一个人——李维的助理,那个帮徐曼妮牵线的人。
搜索引擎上输入“李维助理”,跳出来一堆结果。她一个一个往下翻,最终找到一条相关信息——李维的助理姓张,叫张明,三十五岁,在李维手下干了三年,主要负责对接演员选角的事务。
沈鸢盯着那张照片——一个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就是她今天在影视城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
她把这个人的名字和照片记在心里,然后关掉网页。
知己知彼,才能不被人算计。
晚上七点,陈铭泽又打来电话。
沈鸢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
“宝贝,试镜怎么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裹了一层蜜。
“过了初选。”沈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5月25号复试。”
“真的?太好了!”陈铭泽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了,我想早点休息,准备复试。”
“那怎么行,这么高兴的事,不庆祝一下太可惜了。”陈铭泽坚持,“我定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川菜馆,七点半,我去接你。”
沈鸢张了张嘴,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让他起疑。
“好吧,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挂了电话,沈鸢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她知道陈铭泽请她吃饭,肯定不是为了庆祝。他是来探底的——想知道她是怎么拿到试镜名额的,想知道她在李维面前表现怎么样,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少筹码。
前世她什么都说,什么都告诉他,结果那些话转头就变成了徐曼妮对付她的武器。
这一次,她不会再说了。
七点二十,陈铭泽发来消息:“到了,楼下等你。”
沈鸢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把头发散下来,涂了点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干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和前世那个傻乎乎的沈鸢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然后下了楼。
陈铭泽站在车旁边,看到她出来,笑着迎上来:“今天真漂亮。”
“谢谢。”沈鸢笑了笑,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陈铭泽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初试的情况,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李导对你还满意吗?”
“还行吧。”沈鸢看着窗外,语气随意,“他让我回去等通知。”
“那你觉得把握大吗?”
“不知道,反正尽力了。”
陈铭泽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沈鸢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她,但她没有转头,继续看着窗外,像是在看风景。
“你这两天是不是瘦了?”陈铭泽把手伸过来,想摸她的脸。
沈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
陈铭泽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沈鸢赶紧补了一句,扯出一个笑容,“这两天准备复试,没怎么睡好。”
陈铭泽收回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那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夜了。”
“嗯。”
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川菜馆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陈铭泽停好车,带着沈鸢走进去。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
陈铭泽点了几个菜——水煮鱼、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干煸四季豆,全是她以前爱吃的。
沈鸢看着那些菜,心里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前世她最爱吃川菜,陈铭泽每次请她吃饭都点这些,她以为是他的细心。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习惯了,就像顺手给她点个外卖,根本不用花心思。
“来,尝尝这个水煮鱼,听说这家的招牌。”陈铭泽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沈鸢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裹着红油和辣椒,散发着麻辣的香味。她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鱼肉很嫩,辣味直冲鼻腔,呛得她眼泪差点出来。
她赶紧喝了口水,把那股辣劲压下去。
“慢点吃,别着急。”陈铭泽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对了,复试的片段你准备好了吗?”
“还没,打算明天开始准备。”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陈铭泽的语气很真诚,“我认识一个表演老师,可以帮你辅导一下。”
沈鸢心里冷笑了一下。
前世他就是这么说的,给她介绍了一个表演老师,结果那人根本不是什么老师,是他花钱雇来的托儿,专门来给她“指导”的。那些所谓的指导,全都是在误导她,让她在试镜的时候出丑。
“不用了,我想自己准备。”沈鸢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我自己能搞定。”
陈铭泽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吧,那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吃着菜。沈鸢夹了几口麻婆豆腐,又喝了两口水,胃里有点胀,但不敢停下来,怕他看出端倪。
“对了。”陈铭泽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她,“曼妮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也在试镜《长安雪》。”
沈鸢筷子上刚夹起一块夫妻肺片,闻言顿了顿,又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才咽下去:“嗯,她也去试镜了。”
“她挺意外的。”陈铭泽的语气很随意,“说没想到你也会去试这个角色。”
“有什么好意外的?”沈鸢抬起头,看着他,“她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陈铭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俩是好姐妹,如果都去争同一个角色,会不会不太好?”
好姐妹。
沈鸢听到这三个字,胃里翻涌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有什么不好的?公平竞争。”沈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谁演得好谁上,谁也别说谁占了便宜。”
陈铭泽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变了。”
沈鸢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变了?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么说话。”陈铭泽靠在椅背上,“你以前很在乎姐妹情谊,不会去争朋友的东西。”
“我没有争她的东西。”沈鸢放下杯子,“我是凭本事去试镜的。”
“我知道。”陈铭泽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我不是在说你不对。我只是担心你们俩因为这个角色产生矛盾,到时候不好收场。”
沈鸢没接话,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饭吃到八点半,陈铭泽买了单,两个人走出川菜馆。
夜风吹过来,带着暖意和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沈鸢站在门口,看着街上车来人往,灯光闪烁,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出租屋里等他的消息,等他来接她,等他带她去吃夜宵。然后他会温柔地抱着她,说“宝贝,你今天真好看”,然后她就会傻乎乎地信了,把所有心事都告诉他。
现在,她站在他身边,却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很近,但也远。
“我送你回去。”陈铭泽拉开车门。
“好。”
车子驶出巷子,沿着马路往回开。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沈鸢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过复试的片段。
“你是不是有心事?”陈铭泽问。
沈鸢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是有点累。”
“回去好好休息。”陈铭泽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沈鸢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温热,手指修长。
前世,这双手牵着她走过了很多路。
也是这双手,最后把她推下了深渊。
沈鸢轻轻抽回手:“嗯,我知道。”
陈铭泽转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沈鸢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到了给你发消息。”她说完,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单元楼走去。
“沈鸢。”
陈铭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铭泽从车窗探出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你真的变了。”
沈鸢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
她转身,走进单元楼。
上了三楼,她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每次和陈铭泽见面,都像是打了一场仗。
她走过去,打开电脑,继续整理复试要准备的片段。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徐曼妮的微信:“鸢鸢,听说你初试过了?恭喜呀!”
沈鸢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也是吧?”
“嗯嗯,我们都进了复试,真是太巧了!我就说我们姐妹俩心有灵犀嘛!”
沈鸢看着那个“姐妹俩”三个字,嘴角扯了一下,没有温度。
“是啊,太巧了。”
“那我们一起加油!不管谁拿到角色,都是好姐妹!”
沈鸢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继续整理资料。
窗外,五月的风吹动窗帘,送来一阵桂花香。
沈鸢抬起头,看着窗外黑色的夜空,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好姐妹?
前世,她的好姐妹把她推下了地狱。
这一世,该轮到她反击了。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白色轿车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里。
沈鸢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25号复试,防徐曼妮。”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团火,是恨,也是不甘。
是前世所有屈辱和痛苦的结晶。
是她重生一次,唯一剩下的东西。
沈鸢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把四场重头戏全部准备好。
后天,她要去找赵岩,打听一下复试的评委名单。
大后天,她要——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鸢被闹钟叫醒。
她翻身坐起来,揉揉眼睛,感觉脖子有点酸,但精神不错。
洗漱完,她换上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背着包出了门。今天的计划是去学校排练厅,把四场戏全部过一遍。
走到楼下,她买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五月的早晨,阳光已经很亮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沿路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有人在排队买煎饼果子,有老头拎着鸟笼子遛弯,一只橘猫趴在花坛边舔爪子。
沈鸢走到排练厅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没有人,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椅子靠墙摆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她站在排练厅中央,把手里的包放到角落,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看着上面记录的片段关键词。
第一场,入宫跪拜。
顾清欢第一次站在大明宫的台阶上。
脚下是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面前是巍峨的宫殿,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穿着崭新的宫装,衣领勒得有点紧,呼吸都小心翼翼。
沈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变成了顾清欢。
她站在排练厅中央,面前是空荡荡的地板,但她看到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她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轻微的声响让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里应该坐着皇帝。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她跪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民女顾清欢,叩见皇上。”
声音清亮,带着一点点颤抖,是害怕,也是期待。
沈鸢保持着这个姿势,心里默数了五秒,然后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神在变化——从卑微到惊喜,从惊喜到探究,从探究到野心。
就像一朵花,慢慢地绽放。
她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但又克制地抿住。
“谢陛下隆恩。”
说完,她又低下头,额头重新抵着地板。
但她的手指蜷缩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
表演结束。
沈鸢站起来,揉了揉膝盖。
刚才的动作太用力,膝盖有点疼。
她走到角落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重新站到排练厅中央。
第二场,冷宫独白。
顾清欢被打入冷宫,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雨声。
沈鸢蹲下来,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但没有焦点。
过了几秒,她开始笑。
先是轻轻地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笑到最后,变成了哭。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沈鸢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继续笑。
笑和哭交替,像一个人被撕裂成两半。
她演了整整三分钟。
演完之后,她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眶还红着,脸上全是泪痕。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站起来,走到角落里喝了一口水。
第二场,过了。
第三场,皇后册封。
顾清欢穿上皇后的礼服,站在百官面前。
沈鸢站直了身体,抬头挺胸,下巴微微抬起。
她的眼神变得威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也是激动。
她看向前方,像是看着文武百官。
然后她开口,声音沉稳:“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鸢保持这个姿势,盯住前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压制。
她演了半分钟,然后放松下来。
第四场,临终托孤。
顾清欢躺在病榻上,握着儿子的手。
沈鸢躺在排练厅的地板上,一只手握着空气,像是在握着一个孩子的手。
她看着天花板,呼吸变得急促。
“娘亲……娘亲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息。
“你要好好的……要当个好皇帝……”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不要哭……不要哭……娘亲会一直看着你……”
她握着空气的手慢慢松开,然后垂落在身侧。
呼吸也停止了。
沈鸢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十几秒,她从地上坐起来,擦掉眼泪。
四场戏,全部过了一遍。
她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手指还在发抖。
刚才的表演,用尽了全力。
但她知道,还不够。
还需要反复练习,反复打磨,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沈鸢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她重新站到排练厅中央,准备把第一场再来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赵岩发来的消息:“小沈,复试的评委名单出来了,我发给你看看。”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是一份打印的名单。
沈鸢点开图片,放大。
复试的评委一共有五个人——李维、副导演赵岩、编剧刘敏、制片人王磊,还有一个名字,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陈铭泽。
沈鸢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攥紧了手机。
陈铭泽怎么会出现在复试的评委名单上?
他不是《长安雪》剧组的人。
沈鸢立刻拨通了赵岩的电话。
“赵导,我收到名单了。”她的声音有点急,“陈铭泽怎么会在评委名单上?”
“哦,他是制片人王磊请来的。”赵岩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点无奈,“王磊说他在选角方面有经验,能给出专业的意见。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他有什么经验?”沈鸢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怒气,“他拍过什么好作品?凭什么当评委?”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赵岩叹了口气,“但这是王磊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你只要好好发挥就行了,别受他的影响。”
沈鸢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知道了。谢谢赵导。”
挂了电话,她站在排练厅中央,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狠狠咬住了嘴唇。
陈铭泽。
他来了。
徐曼妮的路子——不仅仅是李维的助理,还有陈铭泽。
沈鸢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原来前世也是这样,陈铭泽帮徐曼妮铺好了路。她以为他是无意间帮她拿到角色的,现在她知道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徐曼妮拿到角色,故意让她失去一切。
沈鸢把手机扔到一边,站在排练厅中央,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睁开眼,重新站好,调整呼吸,开始演第一场。
演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她没理,继续演。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停下来,走过去拿起手机——是陈铭泽的消息。
“宝贝,我后天要去参加一个活动,可能不能陪你去复试了。你自己加油哦。”
沈鸢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陪她去?
他当然不用陪她去,因为他自己就是评委。
沈鸢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站到排练厅中央。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重新进入角色。
复试,她一定要拿下。
不管评委席上坐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