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张蜘蛛网,从灯座周围扩散到墙角。他盯着那条最粗的裂缝看了几秒,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那团黑泥,那把菜刀,那只从地板下伸出来的手。
他猛地坐起来。
房间里亮着灯。客厅,自己家的客厅。茶几上还放着那半杯没喝完的可乐,电视遥控器掉在地上,和他晕倒前一模一样。墙壁上的钟指在凌晨四点零七分。
林北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一块,但不疼了。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手机掉在沙发缝里,屏幕亮着。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显示:
【警告:高能量反应已消失。区域安全等级:C级。】
“C级?”林北念出声,“什么意思?”
手机没有回答。
他走到地板裂缝前,蹲下来查看。那个被怪物撕开的口子还在,木地板翘起来几块,裂口边缘有黑色的粘液残留,已经干透了,摸上去像硬化的橡胶。
林北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味道。
他用手机照了照裂缝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按理说地板下面应该是楼下的天花板,但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像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
林北找了块抹布堵住裂缝,又用胶带固定了一下。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吸进肺里,带着微苦的辣味。他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他需要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为什么选中他?
第二,那些怪物是什么?它们会一直追杀他吗?
第三,他那个所谓的“管理员权限”有什么用?他现在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林北掏出手机,又打开那个系统界面。上面除了基础规则和权限面板,还有一个“系统日志”的选项。他点进去,看到几条记录:
【00:42:15 系统启动,检测到区域异常波动】
【00:42:18 锁定异常源坐标:东经118.78°,北纬32.06°】
【00:42:22 生成任务:初级试炼】
【00:42:30 任务完成,幸存者激活:林北】
【00:42:35 授权初级管理员权限】
【01:03:47 检测到次级异常,自动清除中】
【01:03:52 清除成功,异常源已消灭】
林北看完这些记录,注意到一个细节。系统启动的时间是00:42,也就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二分。而他被敲门声惊醒是两点十七分,中间隔了将近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在他被“自己”敲门之前就已经启动了。
那敲门的“他”是谁?是怪物?还是系统本身?
林北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检测到幸存者聚集。是否加入“幸存者网络”?】
【是/否】
林北盯着这两个选项,犹豫了几秒。规则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但规则也说杀死其他幸存者可以获得生存时间。这系统到底想让他合作,还是自相残杀?
他点了“是”。
屏幕跳转到一个聊天界面,像微信群一样,已经有十几条消息。
【匿名用户1:有人活着吗?】
【匿名用户2:活着。你们在哪?】
【匿名用户3:别问坐标,别暴露自己。】
【匿名用户1:我他妈的刚才差点死了,床底下有东西……】
【匿名用户4:我也是。我老婆被那东西带走了……】
【匿名用户5:我这儿安全,有个地下室,锁好了门。】
【匿名用户3:别信他。可能是怪物装的。】
林北快速扫完这些消息,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些人都是幸存者?他们也被卷入了这个游戏?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林北: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匿名用户1:你是新来的?】
【林北:今晚刚碰上。】
【匿名用户3:操,又来了一个。兄弟,听哥一句劝,别信任何人,也别信系统给你的任何东西。】
【林北:为什么?】
【匿名用户3:因为系统会撒谎。】
林北盯着这条消息。系统会撒谎?但规则上说得很清楚,违反规则会死。如果系统撒谎,那规则还怎么玩?
【林北:你怎么知道系统撒谎?】
【匿名用户3:因为我能看到两套规则。】
两套规则?
林北正要追问,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系统消息:检测到违规信息。用户“匿名用户3”已被抹除。】
然后那个用户名灰了。
林北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他盯着那条系统消息,后背一阵发凉。这个“匿名用户3”刚才还打字说系统会撒谎,下一秒就死了。被抹除了。
他赶紧退出聊天界面,深呼吸了几下。
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林北甩掉烟头,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几步。
手机又震了。
【提醒:距离下一任务开启还有18小时47分钟。建议你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工作。】
林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二十分。天快亮了。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龙头里的水带着铁锈味,他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然后他打开冰箱,翻出一包方便面,架锅烧水。
水烧开的时候,窗外传来鸟叫声。第一声鸟叫很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林北拉开窗帘——天边开始泛白了,楼下的路灯还没灭,但光已经弱了不少,像是被晨曦稀释了。
小区里很安静,没有行人,只有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花坛边上,轱辘还在慢慢转。
林北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冒出白色的蒸汽。他盯着锅里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对情侣现在怎么样了?
他看了一眼楼上。楼上的灯还亮着,但听不到声音。
林北关了火,把面捞出来,端着碗坐到餐桌前。面条很烫,他吹了两下才吃了一口。咸味,味精味,还有一点塑料包装味。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今晚发生的事情。
吃完饭,他把碗洗了,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门反锁了,还插上了防盗链。窗户也都锁好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北坐到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他盯着那个黑色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所谓的“管理员权限”,到底有什么实际作用?除了在规则系统里能有修改权,别的地方能用吗?
他拿起手机,打开权限面板,点了一下“规则之力”旁边的问号。系统弹出一个说明框:
【规则之力:管理员特有能量单位。可通过完成任务获得,也可通过击杀异常体回收。消耗规则之力,可以修改一条系统规则中的部分内容。修改范围受权限等级限制。】
林北记下了这个信息。修改规则需要100点规则之力,他现在只有30点,还得再攒70点。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垫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他闭上眼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小孩,大概八九岁,穿着小学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门是关着的,他掏出钥匙,踮起脚尖去够锁眼。够不到,钥匙尖在锁孔旁边刮了几下,划出道道白印。
“爸爸!开门!”
他喊了几声,门里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他爸,穿着白色背心,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
“你妈走了。”他爸说。
林北没听懂:“去哪了?”
“走了就是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爸转身走回屋里,林北跟进去,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他凑过去想看,但字迹很模糊,像被水泡过一样,怎么都看不清。
“别看了。”他爸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你妈不要我们了。”
林北站在原地,书包还背在肩上,有点沉。他看着他爸把烟抽完,又点了一根。烟灰掉在地上,他爸也不弹,就那么掉着。
“爸,我饿了。”
他爸没说话,又抽了一口烟。
林北自己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几罐啤酒和半根火腿肠。他拿出火腿肠咬了一口,咸,硬,有一股怪味。他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然后他听到卧室里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林北放下火腿肠,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探进头去。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点点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床上的被子鼓着,像是下面盖着一个人。
“爸爸?”
被子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掀开一角。林北看到一张脸,惨白的,眼眶深陷,瞳孔灰白——那是他爸的脸。但那张脸像是挂在空中的一张皮,底下什么都没有。
“你别过来。”那张脸说,声音很轻,“你别过来,我会伤害你的。”
林北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醒了。
客厅里亮着灯,窗帘缝里透进来白光。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上午十点三十分。
林北坐起来,后背全是汗。他用力搓了搓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脖子咔嚓响了一声,痛感让他彻底清醒。
他想起刚才那个梦。他爸,他妈,那张惨白的脸。这些事情他都记得,但它们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出现过。在梦里,他爸的脸变成了一张皮,挂在空中,说他“会伤害你”。
林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冲在脸上,让他精神了一些。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眼圈很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像刚从医院里出来。
他走出卫生间,拿起手机。系统界面显示还有十五个小时才到下一任务。这段时间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等死。
林北换了件干净外套,穿上一双运动鞋。他摸了摸外套口袋——那把菜刀还在,硬邦邦的,硌得他肋骨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它拿出来。带着,至少有个武器。
他走到门口,打开防盗链,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在浮动。林北探头看了一眼楼上——502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他锁上门,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时,他停住了。
楼梯间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七八岁,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她站在楼梯中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布娃娃。那布娃娃很旧,一只胳膊脱了线,露出里面的棉絮。
林北站在三楼拐角,往下看。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叔叔,”她开口了,声音像猫叫,“你看到我妈妈了吗?”
林北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
“你妈妈在哪?”他问。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说,“她昨天晚上出去了,就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林北盯着她看。她手里那只布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缝得歪歪扭扭的,一个高一个低。娃娃的嘴角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你住几楼?”林北又问。
“二楼。”小女孩说,“201。”
201。林北记得那户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半年前搬来的,好像有个女儿,但他没见过。他犹豫了一下,走下楼梯,走到小女孩面前。
“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太大,像是被人用手指扯开的。
“好。”她说。
林北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来,叔叔牵你。”
小女孩也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林北的手。
那只手很凉,像是握着一块冰。林北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掌心钻进血管里,顺着胳膊往上爬。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松手。
他牵着小女孩往楼下走。走到一楼时,他刚要推开单元门,小女孩突然不走了。
“不是这里。”她说。
林北回头:“什么不是这里?”
“妈妈不在外面。”小女孩说,“妈妈在下面。”
“下面?”
小女孩指了指脚下:“地下室。”
林北心里一紧。这栋老小区有地下室,但入口在楼的另一侧,得绕过去。他搬进来一年多,从没去过地下室,只知道那儿堆着各种废弃杂物,常年没人打扫,黑漆漆的。
“叔叔带你去,好不好?”林北说。
小女孩点点头,又露出那个诡异的笑容。
林北牵着她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小女孩的手还是很凉。他们绕过楼侧,走到地下室的入口。那是一个很窄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锁开了,挂在扣环上,像是有人来过。
林北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下室的台阶很陡,灯光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亮,照亮了堆满杂物的过道。
“你妈妈在这下面?”林北问。
小女孩点头:“嗯,她昨天进去了就没出来。”
林北想了想,还是牵着她往下走了。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林北走前面,小女孩跟在后面,她的小手被他握着,冰凉冰凉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像是两个人的心跳在共鸣。
地下室比林北想象的大。过道两边堆着各种旧家具、纸箱、自行车框架,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上面盖着厚厚的灰。空气中有股潮湿的气味,混着灰尘和铁锈,有点刺鼻。
“往哪走?”林北问。
小女孩指了指左边一条岔道:“那边。”
林北走了过去。
岔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漆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玻璃积满了灰,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林北推了推门,没锁。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很久没有开过了。
房间里很黑,林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这是个废弃的储物间,角落里堆着几个铁桶,墙上挂着几把生了锈的铁锹,地上有一些碎玻璃。
但最显眼的是墙角那张床。
一张单人床,铁架子,上面铺着一条发黄的床单。床单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像是有人躺在那儿,盖着一张黑色的布。
林北走近了两步,手机的光照在那团黑色的东西上。
那不是布,是头发。
很长很长的头发,铺满了整个床单。头发下面盖着一个身体——看起来是个女人的身体,穿着红色的睡衣,蜷缩成一团。
林北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妈妈!”小女孩突然喊了一声,挣脱林北的手,跑向那张床。
林北想拉住她,但没拉住。小女孩跑到床边,掀开那团头发,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是灰色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浑浊了。
“妈妈,你醒醒!”小女孩摇了摇那具身体的肩膀。
尸体不动。
小女孩回过头,看着林北:“叔叔,我妈妈怎么了?”
林北站在门口,手机的光照着那具尸体。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不止一天——从这个腐烂程度来看,至少两天以上。
“你妈妈……”林北想说什么,但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具尸体脖子上有勒痕,很深,已经发紫了。是被人勒死的。
而这个小女孩,却说她妈妈昨天才失踪。
“叔叔?”小女孩站起来,朝林北走过来。
林北后退了一步。
小女孩的脸变了。
不再是那张惨白的小女孩的脸,而是变成了一张灰色的、没有五官的脸。像一块白色的橡皮泥捏出了一个人脸的形状,但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平坦的灰白色。
“叔叔,你为什么走?”那东西说,声音空荡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北转身就跑。
他跑出储物间,跑过走廊,跑上台阶。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他推开了地下室的铁门,阳光照进来,刺眼。他冲出去,铁门在他身后“咣”一声关上。
林北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个小女孩在他手掌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手掌印,像是被炭笔画的,洗不掉。他使劲搓了搓,那掌印还在,颜色更深了。
“操。”林北骂了一句。
他跑回自己家,锁上门,检查了所有窗户。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接触“怨灵级异常体”,标记成功。】
【警告:该异常体已锁定你的位置。建议立即转移。】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要炸了。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东西——他的衣服,他的工具,他的生活用品。他搬来这里一年多了,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要逃离自己的家。
林北收拾了一个背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钱包,身份证。他看了一眼冰箱,想了想,还是把剩下半包火腿肠也塞了进去。
他背上包,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房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那个地下室入口的铁门还开着,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再走进去。
林北没看它,快步走出小区,拐上大路。街上有行人,有车辆,有早点摊的油烟味。这些东西让林北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口。他进去买了一瓶水和两包压缩饼干,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椅上,掏出手机。
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转移完成。当前安全等级:B级。】
【请注意:被标记后,异常体会持续追踪你的位置。每隔12小时进行一次闪避检定,失败将触发遭遇战。】
林北把压缩饼干撕开,咬了一口。饼干很干,掉了一桌渣子。他灌了一口水,把饼干咽下去。
旁边座位上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林北低头一看,那个幸存者网络群里又有人说话了。
【匿名用户6:有人看到那个新来的吗?他叫什么来着……林北?】
【匿名用户7:怎么了?】
【匿名用户6:系统刚更新了他的状态——被怨灵级异常体标记了。】
【匿名用户7:操,那玩意儿追起来没完没了。除非他杀掉那个异常体,否则甩不掉。】
【匿名用户6:杀怨灵?他一个新手,拿什么杀?】
林北盯着屏幕,手里的饼干停了。
他得杀掉那个东西。
那个装成小女孩的玩意儿。
他咬了咬嘴唇,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
【林北:怎么杀?】
群里安静了几秒。
【匿名用户6:……你来真的?】
【林北:不然呢?等死?】
他打完这几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还没按下去。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林北愣了一下,拍了拍手机——没反应。
然后手机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但不再是那个系统界面,而是一行血红色的字:
【想要杀死怨灵,你得先找到它的本体。】
【它的本体,是一个秘密。】
【而那个秘密,就在你的掌心里。】
林北翻过手掌,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掌印。
那个掌印在他掌心里发着热,像是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
他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手掌心里的掌印,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那个小女孩、那具女尸、这个掌印——他总觉得这些线索之间有关系,但他刚被卷进来,还摸不透这系统的运作规律。
林北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嚼碎,咽下去。
他决定——回那个地下室,再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