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云姐爱讲鬼故事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8-09 21:24:53

张立新骑电动自行车送女儿上学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女儿张悦在后座趴着,脸埋在他羽绒服后背里,两只小手攥着他腰两侧的衣服。这辆小牛电动车是他去年二手买来的,车况不错,就是后视镜松了一边,骑车时左边的镜面老往下耷拉,他懒得修,用胶带缠了两圈固定住。

刚出小区门口,后轮咯噔一声碾过减速带,张悦被颠醒了,嘟囔了一句:"爸爸,昨晚我做梦了。"

"梦见啥了?"

"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站在路边,一直朝我们招手。"

张立新笑了笑:"那是环卫工吧。"

"不是,"张悦的声音还带着困意,"那个人脸上没有嘴。"

张立新心里突地一跳,没再接话。电动车拐上滨河路,清晨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对岸的楼盘轮廓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像没干的水墨画。路上车不多,偶尔有晨跑的人贴着人行道慢慢挪动。左边的后视镜里映着身后的路,胶带固定的镜面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清路面和两边的行道树。

他其实不太喜欢看后视镜。总觉得里面映出来的东西跟现实不太一样——明明路是笔直的,镜子里看出去却像带了一点弧度;明明路灯是白色的,镜子里却泛着青灰色的光。也许是因为镜面本身不平整,又或者是胶带贴歪了,总之他骑车时尽量避免往左边看。

但今天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因为张悦刚才那句话让他心里不踏实,他想看看后面到底有没有人。

镜面里,来路空荡荡的,没有红衣人,没有招手的人。只有灰色的柏油路和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薄雾里慢慢往后退。

张立新松了口气,加快了速度。穿过滨河路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了。他捏住刹车停下,脚撑在地上。左边车道停了辆公交车,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乘客,都低着头看手机。张立新无意间往公交车窗玻璃上看了一眼,玻璃的反光里映着他和女儿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头盔是深蓝色的,女儿戴着一顶粉色毛线帽,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然后他看到女儿身后的车座上,多了一个人。

那个位置是空的,电动车的后座只能坐一个人。但车窗倒影里,就在张悦旁边,还挤着一个人形轮廓,黑乎乎的,看不清脸。那影子紧紧贴着张悦的后背,两只细长的手搭在张悦的肩膀上,像从后面抱着她。

张立新猛地回头。

后座上只有张悦一个人,粉色毛线帽,灰白色羽绒服,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什么也没有。公交车启动,轰隆隆地开走了。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张立新回过神来,拧动油门往前骑。他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但张悦什么都没感觉到,还是趴在他背上,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了。

到了学校门口,张悦跳下车,仰着脸说:"爸爸,下午别忘了接我。"

"忘不了。"

张悦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刚才那个梦其实还有后面,我忘了说。"

张立新看着她:"啥后面?"

"那个人招手,不是让我们停车。"张悦的表情很认真,"他是让我们快点走。"

张立新点点头,冲女儿摆了摆手:"快进去吧,要迟到了。"等张悦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早风吹过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滨河路那片河雾还没散,从学校门口望出去,雾像是从河面上漫过来的,懒懒地铺在路面上,半米多高,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他骑上车往回走。早晨七点半,上班高峰刚开始,路上车多起来了,电动车、汽车、自行车混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张立新骑得很慢,混在车流里,那种心悸感渐渐被日常的喧嚣冲淡了。也许就是昨晚没睡好,眼花了一下。公交车玻璃的反光本来就不清楚,那个黑影可能是车窗上的污渍,或者是路边广告牌的倒影。他这么安慰自己,骑到小区门口时甚至哼起了歌。

电动车棚在小区地下车库的角落里,灯光昏暗,几根日光灯管坏了没人换,只剩下两根还亮着,发出那种嗡嗡的低频噪音。张立新把车推进棚里停好,拔了钥匙,刚转身要走,余光扫到左边后视镜里有个东西。

他停下来,侧头去看。镜面还是那个被胶带缠着的镜面,画面依然有点模糊。但这一次,镜子里映出的东西让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后视镜里,电动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红衣服的人,红得像血,连脸都笼在一层暗红色的阴影里。那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细长的手搭在座位前方,姿态就像刚才在公交车倒影里看到的那个黑影一样,紧贴着后座,像是随时准备从镜子里爬出来。

张立新猛地转身看自己的车。后座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红衣人,没有黑影,只有灰白色的坐垫和边角上沾的一点泥。他喘着粗气,又回头看后视镜。镜面里,后座还是空的,只有车棚灰扑扑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映在里面。

那件红衣不见了。

张立新快步走出车棚,没敢再回头。电梯里上了楼进了家门,他把门反锁,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听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擂门。

那天上午他没出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看,手机刷了一遍又一遍,什么也看不进去。到了中午,他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下午他去接女儿放学。老婆在电话那头说行,又问怎么了,平时不都是她去接吗。张立新说没啥,今天正好没事。老婆没再多问。

下午四点,张立新提前十分钟到了学校门口。电动自行车他没骑,打车来的。学校门口的家长多,站在铁栅栏外面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一个个脸上都是那种又期待又疲惫的表情。张悦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的时候,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张立新远远朝她挥手。

"爸爸!"张悦跑过来,扑到他腿上。

"走,打车回去。"

"怎么不骑车呀?"

"车……车没电了。"

张悦哦了一声,乖乖跟着他走向路边。等车的时候,张悦又开口了:"爸爸,我今天中午睡觉又做梦了。"

张立新蹲下来,跟她平视:"梦见什么了?"

"还是那个人,穿红衣服的。"张悦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在你电动车后面坐着,一直想下来,但是下不来。然后她看到我了,就朝我招手,像昨天一样。"

张立新觉得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下来吧。她就下来了。"张悦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两块玻璃,"她说谢谢你。然后她就走了,往河那边去的。"

出租车来了。张立新拉开车门,让女儿先上车。他自己坐进去关上门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窗外,学校对面的那片河面上,雾气又起来了。傍晚的光是那种浑浊的金色,照在雾上,把雾气染成淡黄色。河面上什么也没有,水是平静的,偶尔有风吹过,荡起一层细密的波纹。

他想起来一件事。买这辆二手电动车的时候,原车主是个中年女人,急用钱,价格压得很低。交易那天,女人把车钥匙递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她说:"骑车的时候别老看后视镜。那镜子有点邪,我前阵子晚上骑车,总在镜子里看到后面坐着个人。"

张立新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还接了一句:"那得找修车铺调调。"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拿了钱就走了,走得很快,像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现在张立新懂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去找了一个收二手车的贩子,把那辆小牛电动车卖掉了,价钱压得比买来的时候还低,但他不在乎。贩子骑走的时候,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渐渐远了,消失在滨河路拐角。

贩子应该不会看后视镜吧。张立新想。他看到后视镜被胶带缠着,也许会拆掉换新的。

往回走的路上,张立新沿着滨河路的人行道步行。路灯亮起来了,河面上的雾比下午淡了一些,能看到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月光。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朝河面看了一眼。

远远的,河对岸的步道上,有个穿红衣服的身影在慢慢走。很模糊,隔着雾气和水面,只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轮廓。那身影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又像在找什么东西。张立新盯着看了几秒,那红衣身影停下来,转过身,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后那身影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张立新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直到拐进小区大门才慢下来。他喘着气进了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不锈钢门板映出他的脸——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回到家,老婆正在厨房做饭,张悦在客厅看电视。一切正常,煤气灶的响声、油烟机的嗡嗡声、动画片的配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张立新换了拖鞋走进去,在女儿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悦悦,"他说,"以后中午睡觉如果还做那个梦,醒了就告诉爸爸。"

张悦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头也没回:"哦,知道啦。"

"那个人……红衣那个人,"张立新斟酌着措辞,"如果再跟你招手,你别跟她走。"

张悦转过头看他,表情有点困惑:"可她走了呀,爸爸。她今天中午就走了,走到河那边去了。她没再回来了。"

张立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着女儿重新转回去看电视的小脑袋,想,也许真的走了。也许那个人一直卡在他的后视镜里,出不来,直到张悦说了一句"你下来吧",她才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那个招手的动作让他心里发毛。

他起身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他往下看,小区门口的滨河路在路灯下延伸出去,河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路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下午他卖车的时候,那个贩子骑着车走了,他没提醒那人后视镜的事。那个镜子里,如果又坐上去了什么别的东西呢?又或者那个红衣女人根本没走,只是换了一辆车待着呢?

张立新关上了窗户。拉窗帘的时候,他隔着玻璃往外最后看了一眼。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人。

低着头,一动不动,面朝小区大门的方向。隔着六层楼的距离看不清脸,但那身红色在路灯的黄光里显得格外扎眼,像一摊没干透的血。

张立新猛地拉上窗帘。厚重的遮光布把外面的一切都挡住了,他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电视机里动画片的欢快音乐,听着女儿跟着哼唱的稚嫩声音,听着厨房里油锅煎鱼的刺啦声。

他闭了闭眼睛。

那个红衣人,真的是在等张悦吗?还是说,她等的一直就是他自己——那个曾经每天骑着电动自行车,忍不住一遍遍往后视镜里看的他。现在车不在了,她又找了别的方式跟过来。

她在路灯底下站着。明天呢?明天会出现在哪里?后天呢?

张立新不敢再想下去。他走到客厅里坐下,把女儿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张悦被他勒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爸爸你干嘛呀。"

"没干嘛,"他说,"爸爸就是有点冷。"

他确实冷。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他想,从明天起,他再也不骑电动车了。不骑车了,不看后视镜了,不在任何反光的表面停留——橱窗玻璃、汽车后视镜、地铁车窗、甚至手机黑掉的屏幕。

可这城市里能反光的东西太多了。太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几,玻璃台面泛着光,映出他和女儿的倒影。两个人的倒影旁边,靠近茶几边缘的地方,有一块模糊的暗红色。张立新把视线移开,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今晚先别看了。他想。明天再说。

明天的路,总能找到不照镜子也能走过去的办法吧。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