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风遁才是正道,看他走路带风就知道!”
掌门玄阳子端着茶杯,嘴唇动了动,又默默把杯子举高了点。
怕挨揍是真的。
而此刻,江月笙已经推开藏经阁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江月笙一脚踏进藏经阁,就看见老家伙正靠在藤椅上打盹,鼻尖还沾着片枯叶。
他赶紧清清嗓子:“长老好!这次想翻翻符箓入门的书。”
老头眼皮一掀,手里的茶盏晃了晃:“哟,小耗子又蹽来了?”
上次这小子硬扛着劝,抱走三本垫底练气册子,连页脚都懒得翻。
“外门菜鸟,法力还没攒够,瞎琢磨啥符?”
老头把茶盏往案上一顿。
可江月笙直接掏出块黑铁牌——内门腰牌,边角磨得发亮。
老头手一抖,枯叶掉进茶汤里。
“画符?”
他盯着那牌子,喉结动了动,“人师八重?半个月前你还在扫山门!”
他忽然抄起架子最底下那本泛黄册子,封皮都裂了口:“喏,纯阳功。
当年在破庙换的,没名没号,但比你们发的糊弄册子强十倍。”
江月笙没接,只伸手点了点书脊:“长老,我要的不是这个。”
老头愣住,手还僵在半空。
江月笙赶紧摆手:“长老,真不是来蹭更高阶 ** 的!”
“就想看看三层那些讲画符的书。
我刚进内门,总得学点真本事防身啊。”
老头眼皮一抬,眼神亮了。
他接过那块沉甸甸的内门令牌,指尖摩挲两下,又翻过背面瞧了眼印记。
“行,跟我上三楼。”
藏经阁第三层光线偏暗,檀香混着旧纸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老头边走边问:“你这人师六重,自己磕出来的?”
江月笙挠挠后脑勺:“嗯,没靠丹药,也没人带。”
老头脚下一顿,回头多看了他三秒。
书架前,他抽出一摞泛黄册子,封皮都磨毛了边。
“内门 ** 能借七天。
到期不还,扣灵石。”
江月笙双手接过来,书页边缘还带着点潮气。
“谢长老!我肯定一页不折,朱砂不蹭脏。”
转身就往静堂跑,鞋底差点打滑。
静堂大门敞着,里头飘着墨香和松烟味。
长条案上堆满黄纸,朱砂盒敞盖晾着,旁边插着几支狼毫。
画符不像念咒,光背口诀没用。
笔尖一顿,整张符就废;手腕抖一下,灵气就散。
江月笙蘸饱朱砂,屏住呼吸落笔。
第一道引雷符,画到一半墨迹歪了。
他咧嘴一笑,撕掉重来。
静堂里黄符便宜,朱砂也普通。
可对江月笙这种新手来说,够用了。
他抱着几本破书,绕过三条回廊,才摸到大殿门口。
门匾上“静堂”
俩字漆都掉了边。
殿子敞亮,梁柱粗得能拴牛,空气里一股陈墨混着松香味。
他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就这儿了,开干。
屋子里挤着十几个茅山 ** 。
道袍宽大,袖口磨得发亮。
每人面前堆着小山似的黄符,砚台里朱砂红得刺眼。
有人抖着手画金光符,一歪,整张废了。
叹口气,撕掉重来。
角落里张师兄正甩腕子。
毛笔在他手里跟活了一样,刷刷刷三下,镇邪符就成了。
符纸泛青光,边缘微微翘起,像刚喘完气。
“ ** !”
旁边小子手一抖,朱砂滴到鞋面上,“这都能画出灵品?”
“可不是!用静堂最烂的符纸,硬生生压出灵纹!”
“张哥以后铁定进长老院!”
江月笙挤进去,踮脚瞄了一眼。
那符底纹细密,灵气顺着笔锋往里钻。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符诀入门》,页角卷得快飞了。
张师兄把笔一搁,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哥当上真传,师弟们管饭就行!”
话音没落,门外风忽地卷起半张废符,打着旋儿飘到江月笙脚边。
张师兄嘴角翘得老高,心里美滋滋的。
真传 ** 这位置,稳了!
以后混个地师四五重,跟徐长老平起平坐,不是梦。
提携师弟?小意思,手一挥的事儿。
“谢张师兄!”
众人齐刷刷拱手,声音响亮。
门口人影一晃,江月笙抱着书堆走进来。
有人眯眼打量:“这脸……咋这么熟?”
前两天那场灵气炸锅,全门派都听说了。
大伙儿寻思他肯定关在屋里压境界,谁料跑这儿来了?
“江师兄!真是江师兄!”
一个亲眼看过他突破的师弟嗓子发紧,差点喊劈叉。
脑袋齐刷刷转过去,眼睛瞪圆。
“ ** ,是他!”
“修行开挂就算了,符道也玩得转?”
“掌门亲口夸的人,张师兄怕是要靠边站了。”
目光唰唰全黏江月笙身上。
新手捏着符纸手抖,老手放下笔直勾勾盯。
张师兄握笔的手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
江月笙没搭理,随便挑张空桌坐下。
领了黄符、朱砂,直接翻开书页哗啦啦翻。
茅山符道三阶:人阶、地阶、天阶。
每阶再分四档——下、中、上、圆满。
威力一层比一层猛,炸山裂石不算稀奇。
画符本事也分三档:入门、精通、大师。
他合上书,指尖敲敲桌面。
行了,门清。
修士刚入门,手抖得画歪线;
练熟点的,符纸能冒点金光;
真正的大师出手,整张纸都在嗡嗡震。
静堂里几十号人,大多还在描红阶段。
能画出带点灵光的成品,已经算尖子生了。
张师兄捏着普通黄纸朱砂,笔尖稳得像长在手上。
别人画三遍才勉强成形,他一遍就带风雷劲。
江月笙合上书,手指无意识搓着袖口边。
刚看过的笔法,像刻进骨头缝里——想忘都忘不掉。
金光符是新手第一课。
茅山、龙虎山,全从这张黄纸起步。
驱邪避秽,亮得晃眼。
他推开杂物,铺平纸面,舀起朱砂往砚里倒。
“动真格了!”
“他拿的全是基础册子啊……”
“嘘!别吵,看他怎么落笔!”
满堂低头练符的,全偷瞄他手腕。
张师兄盯着那支狼毫,喉结动了动。
这握笔姿势,软得像捏豆腐。
画得再像,也是死符——没魂儿。
他默默把刚调好的墨汁推远半寸。
江月笙进内门才二十来天,连法力都没摸过,现在站这儿,比九成九的师兄师姐还硬气。
符道天赋?有没有都行。
张师兄摆摆手,扭头喝茶去了。
金光符三个字刚冒出来,他脑壳里就炸开一轮小太阳。
金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连影子都被烫没了。
手腕自己动了,笔尖像长了腿。
系统提示蹦出来:你悟了!画符手艺直接封神!
毛笔一顿,黄纸亮了。
金光哗一下泼满屋子,符纸飘在半空,跟活过来似的。
几个练符的同门全傻了,嘴张得能塞鸡蛋。
“我寻思他拿入门教材来打酱油的……”
“结果人家拿废纸画出上品符?这手速,祖师爷看了都想拜师!”
符文突然腾空,绕着圈儿打转。
砰!炸成一团暖光,屋里亮得像正午晒被子。
大伙儿全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江月笙挠挠后颈:“哎哟,这玩意儿劲儿挺大啊。”
好在只专克脏东西,不然房顶得掀飞。
江月笙一收笔,满屋人集体咽口水。
那金光还没散尽,大伙儿眼睛都直了。
他挠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哎哟,真不好意思啊各位,头回画这玩意儿,手滑点着了。”
谁信?
静室墙上还挂着掌门亲题的“符道圣境”
四个大字呢。
张师兄脸烫得能煎蛋,刚才还当他是来打杂的新人。
现在杵在前排,手指头不自觉抠着袖口线头。
他蘸墨,落笔。
手腕悬空三秒,突然甩出个刁钻弧度。
空气嗡一声闷响。
有人下意识捂耳朵,又赶紧松开——怕错过半点动静。
旁边小胖子喉结上下滚了三回。
“这哪是画符……这是往纸上砸雷吧?”
江月笙笔尖一顿,墨滴悬在半空没落下。
他歪头问:“要不……我再试一道?”
全场呼吸停了半拍。
连窗外麻雀都忘了扑棱翅膀。
江月笙扫了眼四周灼热的目光,嘴角一翘,心里却跟喝了白开水似的淡。
练符这事儿,心沉下去,纸就是道场。
“那我开画了啊。”
话音落地,狼毫笔尖蘸墨,手腕一抖就落了第一道线。
叮!镇尸符技法撞进脑子,金光咒运笔直接飙到大师段位!
叮!甲马符真意炸开,金光咒线条更稳了!
叮!金刚符神韵融进来,笔下金光咒活了!
符纸哗哗翻,墨迹游走如活蛇。
同门下巴快掉地上,长老们冲进来差点撞翻门槛。
万倍悟性不是吹的。
起手还带点卡顿,三笔之后,手比脑子还快。
老符师眯眼盯着他腕子——刚才那道弯儿,现在直得像尺子量过。
“邪门!”
白胡子长老手一抖,茶杯歪了半分,“没眨眼的工夫,人就换了个境界?”
“江月笙这小子,怕是把符道嚼碎了咽下去。”
青袍长老摸着袖口补丁喃喃。
外门张胖子踮脚伸脖:“快让让!我得看清他怎么收最后一笔!”
黄纸铺开,地阶灵符开画。
满堂呼吸都屏住了。
“哦——”
有人拍大腿,“原来驱煞符要这么甩腕子!”
“五雷符第三道勾,我练三年都没找准位置……”
江月笙笔尖一顿,墨珠悬着没落。
江月笙手一抖,符笔划出金线。
五雷符成了,纸面噼啪冒光。
底下人全傻了,眼珠子差点掉桌上。
有人下意识舔嘴唇,有人攥紧袖口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