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
更衣室门口。
孙鹏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斜靠在门框上。
看见林风抱着一摞训练服走过来，他乐了。
“哟，这不是咱们青训大天才吗？”
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怎么着，又来给校队洗衣服啊？”
旁边几个替补跟着哄笑。
贱得慌。
林风没抬头。
抱着训练服往器材室走。
校队压根不收他。
三年前江城FC青训营淘汰他那天，王博把他的17号球衣扔在地上。
说的话他记到现在。
“你技术够得上U15国家队，但你这身体，连U13都扛不住。”
“职业足球，不是比谁踢得漂亮，是比谁撞完还能站着。”
十七岁。
一米七二。
五十五公斤。
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
“说话啊？哑巴了？”
孙鹏上前一步，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
林风怀里的训练服掉了两件，落在地上，沾了灰。
林风蹲下去捡。
没躲。
躲了三年，早累了。
从青训营回来，进了一中，这样的嘲讽他听了三年。
“青训废物”“竹竿”“软脚虾”。
一开始还攥拳头，后来就麻了。
跟块被磨圆的石头似的，棱角都没了。
“切，没劲。”
孙鹏啐了一口，转身往更衣室走。
“就这废物，还想踢市赛？做梦去吧。”
林风抱着训练服走进器材室。
把门关上。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下午放学。
废弃球场。
这地方在一中后面，杂草长到膝盖高，球门锈得掉渣，球网烂了大半。
平时没人来。
林风每天放学都在这儿练球，练到天黑。
场边空无一人。
就一面斑驳的砖墙，一筐踢得发白的足球。
父亲留下的黑色笔记本，放在球门旁边的石头上。
封面无字，有一道指甲划痕。
林风擦了擦脸上的汗，拿起一个球，退到三十米外。
摆球。
后退。
助跑。
射门。
“嘭——”
球踢得又高又飘，直往天上窜，砸在砖墙上方的铁丝网上，弹回来，滚到脚边。
今天第三十七个踢飞的。
林风弯腰捡球，指尖蹭到草屑，泥土混着汗水的味儿钻进鼻子里。
他盯着墙上那块浅色的砖——被他踢了十四年，砖的颜色比周围浅一圈，边缘都踢圆了。
六岁开始，父亲逼着他对着墙踢。
每天三百脚，必须踢中那块砖。
父亲走后三年，训练量翻了一倍。
十四年。
每天六百脚。
他右脚内侧那块老茧，硬得跟石头似的。
但还是不行。
身体跟不上。
每次练完高强度的，都要缓好几天。
肌肉拉伤、膝盖积水、脚踝扭伤，这些伤跟影子似的，甩都甩不掉。
王博说的没错。
职业足球，身体是基础。
没身体，再好的技术都是白搭。
林风深吸一口气，又摆好球。
再试一次。
助跑。
支撑脚落地。
右脚内侧触球——偏了一毫米。
球擦着砖墙飞过去，砸在铁丝网上，哗啦一声响。
还是偏。
林风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滴在草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想起笔记本第一页的字。
“球场上的每一脚，都是你生命的一部分。踢好它。”
踢好它。
可他怎么才能踢好？
练了十四年，练到膝盖积水，练到肌肉拉伤，练到所有人都叫他废物。
连一面墙都踢不准。
林风抬头看天。
乌云压得很低。
雨要下了。
就在这时。
【滴——】
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林风愣了。
啥玩意儿？
【检测到宿主拥有【无差别死角吊射】潜质，受限于肉体凡胎无法发挥百分百能力。】
【必进球权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林风眨了眨眼。
环顾四周。
废弃球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杂草的沙沙声。
声音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清清楚楚。
系统？
他看过网文，知道这玩意儿。
但从来没想过能砸自己头上。
【宿主：林风】
【年龄：17】
【技能：因果律射门（主动）】
【效果：主动释放后，下一脚触球必进球门，结果确定，过程随机。】
【使用限制：每日一次，零点刷新。】
【副作用：使用后体能枯竭，持续十五分钟。每次使用后反噬时长可能递增。】
林风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因果律射门？
必进？
他下意识看向那面砖墙，看向墙上那块浅色的砖。
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球，摆好，后退三十米。
【因果律射门——是否发动？】
“发动。”他在心里说。
【因果律射门——发动！】
一瞬间。
一股稳劲儿从胸口炸开。
不是“我可能踢进”的侥幸。
是百分之百、板上钉钉、不用想的确定。
他知道这一脚出去，球一定能砸中那块砖。
一定。
助跑。
支撑脚落地。
右脚正脚背抽射。
“嘭——”
足球飞出去。
初始轨迹是直线，冲着砖墙上方飞，看着就像要踢飞。
林风心跳漏了一拍——系统不是说必进吗？
下一秒。
球飞到最高点，忽然往下坠。
不光坠。
还横着飘了半米。
还拐了个诡异的弯。
“啪——”
结结实实砸在墙上那块浅色的砖上。
砖屑飞溅。
林风站在原地，傻了。
踢了十四年墙。
从来没踢出过这样的球。
下坠、横飘、拐弯，三样全占了，完全不讲物理。
这就是系统？
【因果律射门使用完毕。】
【副作用生效：体能枯竭，持续十五分钟。】
【警告：本次反噬时长十五分钟，下次可能延长至十六分钟。请宿主谨慎使用。】
系统音刚落。
林风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十五分钟脱力。
代价不小。
但值。
林风抬头，看着墙上那块新砸出来的印子。
嘴角咧了一下。
十四年了。
他等了十四年，终于等到了。
王博说他身体不行，踢不了职业。
孙鹏说他是废物，连校队都进不了。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都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
他有系统了。
每天一脚，必进。
十五分钟后，林风勉强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但能走路了。
他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往球场外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雨没下，空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味儿。
走到铁丝网门口，他忽然停住。
铁丝网外面站着个女生。
马尾，圆脸，穿一中校服，怀里抱着个文件夹。
苏晚晴。
校队经理，他们班体育委员。
苏晚晴睁着大眼睛看他，嘴巴微微张着。
像见了鬼似的。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见了？
刚才那脚因果律射门，她看见了？
苏晚晴站在路灯下，灯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看看林风，又看看球场里那面砖墙，又看看林风。
俩人隔着铁丝网，对视三秒。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都慌了，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
“我就是路过！真的！”
说完，抱着文件夹转身就跑。
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跑两步还差点摔一跤。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摸了摸鼻子。
完了。
系统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右脚，又看看那面砖墙。
墙上的新印子，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风一吹，杂草沙沙响。
林风攥紧了拳头。
管他呢。
发现就发现吧。
从今天起。
他林风，不再是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