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赛热身赛。
江城一中对阵江城三中。
林风蹲在边线外当球童。
身上穿的不是校队队服，是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背后“江城一中”四个字掉漆掉得快看不清了。
球童就这待遇。
连个正经号码都没有。
他压根没进大名单。
刘建宏觉得上一场那个球是蒙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罢了。
一个身体这么差的，不可能每场都蒙进世界波。
苏晚晴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攥着战术板，时不时往林风这边瞟一眼。
瞟一眼，赶紧低头，耳朵尖红红的。
昨天晚上她回去翻了半宿网文。
越想越不对劲——那球会拐弯？还下坠？还横着飘？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系统吗！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离谱的事。
“苏晚晴，水。”
刘建宏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啊？哦！来了来了！”
苏晚晴手忙脚乱递矿泉水，战术板差点掉地上。
刘建宏看了她一眼，没说啥。
今天他心情差。
球队被三中压着打，上半场已经零比一了。
三中左后卫刘洋，一米八三，壮得像头牛，外号“推土机”，把一中右路冲得稀烂。
第七十分钟。
零比二。
三中又进一个。
刘洋边路强行超车，撞飞一中右后卫，传中，中路包抄破门。
全场欢呼。
三中替补席全站起来了，吹口哨的喊牛逼的，乱成一团。
一中替补席死气沉沉。
孙鹏坐在替补席上，脸色铁青。
他今天首发右后卫，被刘洋撞了三次，每次都像被卡车碾过。
揉着肩膀骂骂咧咧：“操，这逼是练举重的吧？”
没人接话。
事实就是，三中身体比一中好太多。
校园足球就这德行——技术再好，身体扛不住，白搭。
第八十分钟。
一中主力前锋拉伤了，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队医跑上去看了看，冲刘建宏摇头：“不行，拉伤了，得换下去。”
刘建宏皱着眉，扫了一眼替补席。
就剩俩人了。
一个踢后卫的，一个是林风。
“刘指导，没人了。”助理教练小声说，“要不……让林风上试试？反正都零比二了，万一呢？”
刘建宏沉默几秒，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冲林风招招手：“你，过来！”
林风立刻站起来。
腿还有点酸——昨天用了系统，缓了一晚上才过来。
但眼睛亮得吓人。
等了三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换上你，踢前锋。”刘建宏把替补背心扔给他，“别想着过人别耍技术，拿到球就往禁区里传。听见没？”
“听见了。”
林风接过背心套上。
背心有点大，松松垮垮的。
但他觉得合身极了。
第四官员举牌。
17号林风，换9号前锋。
全场窃窃私语。
“这谁啊？没见过。”
“好像是那个青训淘汰的，叫林风。”
“就那个竹竿？他能踢前锋？别被刘洋撞散架了。”
三中替补席笑成一片。
刘洋站在左后卫位置上，看着林风走过来，嘴角撇了撇。
瘦得跟猴似的，风一吹就倒。
这种对手，一只手就能摆平。
林风跑上场，站在前锋位置。
草皮踩上去软软的，带着雨后的湿气。
阳光落在脸上，有点晃眼。
他深吸一口气。
全是青草和泥土的味儿。
这就是比赛的味道。
他等了三年的味道。
刚跑两步，刘洋就撞过来了。
不是故意的——就是正常身体对抗。
但刘洋一米八三八十多公斤，撞在林风身上，跟卡车撞自行车似的。
林风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草皮蹭破胳膊，袖子拉起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擦红的皮肤。
全场哄笑。
“哈哈哈，果然是竹竿，一碰就倒！”
“这也太菜了吧？”
“刘指导怎么想的，派这种人上来。”
三中替补席笑得前仰后合。
孙鹏坐在替补席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虽然他也看不起林风，但好歹是自己队的，被人这么笑话，脸上也挂不住。
苏晚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林风有系统。
但……这也太惨了吧？刚上场就被撞飞？
林风趴在地上，手掌撑着草皮。
胳膊疼，膝盖疼，浑身都疼。
但他没吭声。
耻辱。
被人撞飞，被人嘲笑，被人当废物。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三年了，听了三年这种笑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有系统。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胳膊上的血珠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流。
他没管。
刘洋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废物就是废物。”他小声嘟囔。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着。
第八十五分钟。
零比二。
一中全线压上，想扳回一个。
但三中防守稳得一批，根本不给机会。
林风在前场跑了五分钟，连球毛都没碰到。
刘洋就像一堵墙，牢牢堵在他面前。
他只要一拿球，刘洋立刻贴上来，一撞就飞。
第八十七分钟。
一中获得一个中场任意球。
周浩站在球前，准备开球。
他是一中队长，10号前腰，技术最好的那个。
他看了一眼禁区里的队友，又看了一眼站在禁区弧顶的林风。
传给他？
周浩犹豫了。
他听说过林风的事——青训淘汰的，技术好，身体差。
但刚才被撞飞那一下，实在太丢人了。
但现在禁区里没人了。
两个前锋都被盯死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周浩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皮球飞向禁区弧顶，落在林风脚下。
刘洋立刻贴上来，肩膀狠狠撞向林风后背。
他想故技重施，把林风撞飞，然后解围。
但这一次，林风没飞。
他侧身护住球，右脚把球往旁边一拉，躲开了刘洋的冲撞。
刘洋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了两步。
全场安静了一下。
嗯？这竹竿居然躲开了？
林风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二十五米。
距离刚刚好。
【因果律射门——是否发动？】
“发动。”他在心里说。
【因果律射门——发动！】
那股稳劲儿又从胸口炸开了。
熟悉的、绝对的、不用想的确定。
他知道这一脚出去，球一定会进。
一定。
他后退半步，支撑脚落地，右脚正脚背抽射。
“嘭——”
足球飞出去。
初始轨迹是直线，冲着球门右上角飞，看着就像要高出横梁。
三中门将站在门线上，没动。
他判断这球会飞出去。
下一秒。
球飞到最高点，忽然往下坠。
不光坠。
还横着飘了半米。
还拐了个诡异的内弧线。
“唰——”
皮球擦着横梁下沿，钻进球门死角。
球网晃了三下。
“球进了——！！！”
解说员声音都劈了。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一中替补席炸了。
苏晚晴跳起来尖叫，手里的战术板都扔了。
周浩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刘建宏瞪着眼睛，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变形了。
三中门将站在门线上，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手还举在半空中。
看着球网里的足球，一脸懵逼。
这球……怎么进的？
明明看着要飞出去的，怎么突然拐弯了？还下坠？还飘？
这不科学啊。
林风站在禁区弧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副作用来了。
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住。
十五分钟脱力。
但比赛只剩三分钟了。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三中替补席的方向。
刘洋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
林风嘴角动了动。
刚才你撞我那一下，还记得吗？
现在，轮到我了。
看台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
头发有点花白，眼角有细纹，笑起来温和，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正在写什么。
男人胸前别着枚徽章。
蓝白相间的底色，绣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魔都蓝星的队徽。
陈舟。
魔都蓝星俱乐部青训部球探。
今天本来是来三中看个前锋的，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个更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刚写的一行字：
“林风，17岁，江城一中。二十五米落叶球，带横向漂移。身体极弱，但射门感觉顶级。”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值得跟进。”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转身走了。
风衣衣角被风掀起一角，很快消失在看台出口的人群里。
球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终场哨响。
二比一。
三中赢了。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比分上。
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二十五米的世界波。
讨论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刚上场就被撞飞的17号。
林风坐在替补席上，低着头，用毛巾擦汗。
苏晚晴递过来一瓶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你你你那个球……”她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抖了，“就是你那个……那个屏幕上的必进球什么的？”
林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晴立刻捂住嘴：“我不说！我谁都不说！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
林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
苏晚晴瞬间炸了，攥着拳头在底下偷偷挥了一下，脸涨得通红，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球不简单！
系统啊！这可是系统！
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居然让她撞见了！
林风没管她的兴奋。
他看着球场，看着远处的球门。
一个球。
只是一个球而已。
这只是开始。
父亲笔记本第二页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当你踢出第一脚让世界震惊的球时，记住——那只是开始。”
没错。
只是开始。
他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