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赛小组赛最后一场。
江城一中对阵实验中学。
输了就淘汰。
林风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攥着瓶矿泉水。
瓶子被捏得变形，标签都皱了。
第八十九分钟了。
比分还是零比一。
一中落后。
刘建宏压根不信任他。
上一场那个世界波，刘建宏觉得是运气。
瞎猫碰上死耗子，蒙进去的。
一个身体这么差的，不可能每场都蒙进世界波。
所以今天，他还是替补。
坐了整整八十九分钟冷板凳。
孙鹏坐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上一场那个球把他震住了，但他还是不服。
不就是一个运气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让他踢全场，指不定被撞成什么样。
“装什么逼。”孙鹏小声嘟囔，“不就是蒙进去一个球吗？”
林风没理他。
盯着球场，眼睛一眨不眨。
实验中学控球稳得一批，一中根本抢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补时三分钟，已经过了两分半了。
还有三十秒。
再不上，就没机会了。
苏晚晴站在替补席边上，急得直跺脚。
偷偷看了刘建宏好几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知道林风有系统，只要上场，一定能进球。
但刘指导不让上啊！
“刘指导！”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要不……让林风上去试试？反正都要输了，万一呢？”
刘建宏瞪了她一眼。
苏晚晴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第九十分钟。
一中中场球员被放倒了，裁判吹了犯规。
前场任意球，距离球门大概三十五米。
周浩站在球前，准备主罚。
他是队里脚法最好的，任意球一直是他罚。
但这时候，一中中后卫抽筋了。
队医跑上去，摆了摆手：“不行，抽得厉害，得换下去。”
刘建宏皱着眉，扫了一眼替补席。
就剩林风一个人了。
“妈的。”刘建宏骂了一句，冲林风招招手，“你，上！”
林风立刻站起来。
腿有点麻——坐了九十分钟，都坐硬了。
但眼睛亮得吓人。
三十秒。
够了。
只要有一脚球的机会，就够了。
第四官员举牌。
补时三分钟。
换人，17号林风上。
全场嘘声一片。
“这时候换人？有用吗？”
“就那个竹竿？上去能干嘛？”
“刘建宏疯了吧？最后三十秒换个废物上去。”
实验中学替补席笑成一片。
林风跑上场，站在任意球旁边。
周浩看了他一眼。
“你踢？”周浩问。
“嗯。”林风点头。
周浩犹豫了。
这可是生死球，输了就淘汰了。
交给一个替补？还是个身体这么差的替补？
但他想起了上一场那个二十五米的世界波。
那球……真的是运气吗？
“行。”周浩退开了，“你来。”
林风站在球前，后退了三步。
三十五米。
有点远。
但系统说必进，那就一定能进。
【因果律射门——是否发动？】
“发动。”他在心里说。
【因果律射门——发动！】
那股稳劲儿又炸开了。
熟悉的、绝对的、不用想的确定。
他知道这一脚出去，球一定会进。
一定。
周围的噪音忽然消失了。
观众的嘘声、队友的喊声、裁判的哨声，全听不见了。
只剩下球、球门、和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支撑脚落地，右脚正脚背抽射。
“嘭——”
足球飞出去。
初始轨迹很高，冲着球门上方飞，看着就像要直接飞出底线。
实验中学门将站在门线上，甚至没动。
他判断这球会飞出去。
下一秒。
球飞到最高点，忽然往下坠。
不光坠。
还横着飘了一米。
还拐了个诡异的S形弯。
“唰——”
皮球擦着横梁下沿，钻进球门死角。
球网晃了三下。
“球进了——！！！绝平！！！”
解说员声音都喊破音了。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一中替补席炸了。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苏晚晴尖叫着蹦得老高，刘建宏一拳砸在替补席棚子上，震得上面的矿泉水瓶都掉了。
实验中学门将站在门线上，一脸懵逼。
看着球网里的足球，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球……怎么进的？
明明看着要飞出去的，怎么突然拐弯了？还下坠？还飘？
我眼花了？
终场哨响。
一比一。
一中逼平实验中学，小组出线。
林风跪在草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副作用来了。
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住。
十五分钟脱力。
但没关系，比赛结束了。
他做到了。
最后三十秒，绝平。
把球队从淘汰边缘拉了回来。
队友们冲过来，围住他，拍他肩膀摸他头。
周浩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搂住他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死。
“可以啊你小子！”周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藏得挺深啊！”
林风笑了笑，没说话。
他有点缺氧。
孙鹏站在人群外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嫉妒？不服？还是……有点佩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一中的主力位置，可能没他什么事了。
赛后，更衣室。
刘建宏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战术板。
他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只是逼平，但能从实验中学手里拿一分，小组出线，已经超出预期了。
尤其是那个任意球。
刘建宏当了十五年基层教练，见过的球员多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球不是运气。
那种下坠、那种漂移、那种角度，不是蒙能蒙出来的。
这小子，有点东西。
“宣布个事。”刘建宏咳嗽了一声，“从今天起，林风升首发，打前腰。”
更衣室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小声议论。
“首发前腰？那周浩呢？”
“周浩不是一直打前腰吗？”
“刘指导这是要把周浩换下去？”
周浩站在人群里，没说话。
刘建宏看了他一眼：“周浩后撤，打后腰。你们两个，一个组织进攻，一个防守拦截。”
周浩点了点头：“行。”
他没意见。
上一场那个世界波，今天这个绝平，他服。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林风。
是队长袖标。
红色的，上面印着“江城一中”四个字。
“给你。”周浩说。
林风愣了一下：“这……”
“你比我更适合当队长。”周浩说，“球队需要你这样能进球的。我打后腰，帮你防守。”
林风看着他手里的队长袖标，没接。
“拿着。”周浩直接把袖标塞到他手里，“别磨磨唧唧的。”
林风攥着队长袖标，指尖有点发烫。
三年前，他被青训营淘汰，抱着球衣走出江城FC大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踢不了球了。
三年后，他站在江城一中更衣室里，手里拿着队长袖标。
人生真是有意思。
更衣室外面，走廊尽头。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个黑色小本子。
戴眼镜，四十多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沙沙响。
写完，合上本子，转身走了。
灰色夹克衣角消失在走廊拐角。
黑色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新字：
“目标确认：林风，江城一中。”
“上报奥丁生物。”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没人知道他来过。
也没人知道，光痕的另一端，黑暗里，有人正把林风写进一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