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队第一天。
林风背着旧书包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周浩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手里拿着件红色主力背心，背后印着10号。
“给。”周浩把背心递过来，“你的。”
林风接过来。
背心是新的，料子摸起来软，还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他摸了摸背后的10号，指尖有点发烫。
三年了。
从青训营被淘汰那天起，就没再穿过主力背心。
“谢了。”林风说。
“谢啥。”周浩拍了拍他肩膀，“你应得的。昨天那个任意球，换我踢不出来。”
林风笑了笑，没说话。
把背心套在训练服外面，大小刚好。
红色的，很鲜艳，像一团火。
孙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脸色铁青。
手里攥着自己的蓝色替补背心，洗得发白。
昨天还是主力，今天就成替补了。
就因为那个竹竿？
他不服。
纯纯的不服。
不就是蒙进去两个运气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让他踢全场，指不定被撞成什么样。
足球是靠身体的，不是靠蒙的。
“切。”孙鹏啐了一口，“运气好罢了。得意什么。”
旁边几个替补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林风听见了。
没回头，也没说话。
懒得理。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真有本事，场上见。
热身结束，队内对抗赛。
主力队vs替补队。
林风穿红色主力背心，打前腰。
孙鹏穿蓝色替补背心，打右后卫。
俩人正好对位。
刘建宏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
他想看看，林风到底是真有东西，还是只是运气好。
开场哨响。
替补队开球。
孙鹏一上来就盯着林风。
只要林风一拿球，他立刻贴上去，用身体撞，用肩膀顶，小动作不断。
他就是要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主力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第五分钟，林风中场拿球。
孙鹏立刻贴上来，肩膀狠狠撞向他后背。
用了全力，想直接把他撞飞。
但林风没飞。
他侧身护住球，右脚把球往旁边一拉，躲开了冲撞。
然后左脚一扣，从孙鹏身边绕了过去。
孙鹏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卧槽！”替补席上有人喊了一声。
孙鹏脸一下子红了。
妈的，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
他咬着牙，追了上去。
第十分钟，林风又拿球了。
这次孙鹏学乖了，不猛扑了，就贴着他，不让他转身。
他身体比林风壮一圈，贴着林风，根本转不了身。
“怎么样？”孙鹏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得意，“转不了身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踢前腰？做梦去吧。”
林风没说话。
背对着孙鹏，右脚把球往后一拉，然后左脚脚后跟一磕。
球从孙鹏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穿裆！
然后林风转身，从孙鹏身侧绕过去，追上球。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主力队的人笑疯了。
“哈哈哈哈，穿裆了！”
“孙鹏，你裤裆漏风啊？”
“可以啊林风，这活儿够细的！”
孙鹏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穿裆……
被一个竹竿穿裆了？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都在笑他。
耻辱，太耻辱了。
“操！”孙鹏骂了一句，追了上去。
他今天非得把这小子撞废了不可。
第二十分钟。
林风在禁区弧顶拿球。
孙鹏又贴上来了，这次更凶，直接伸手拉他球衣。
球衣被拉得紧紧的，勒着林风脖子。
裁判没吹。
队内对抗赛，尺度松。
林风被拉得一个趔趄，但没丢球。
右脚把球往旁边一拨，躲开拉扯，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二十五米。
距离刚刚好。
他没犹豫。
支撑脚落地，右脚正脚背抽射。
没用系统。
纯纯是他自己练了十四年的脚法。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带着一点点下坠，擦着横梁下沿，钻进球门死角。
“球进了！”
主力队的人欢呼起来。
周浩跑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可以啊你！这脚法，绝了！”
林风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往回走，经过孙鹏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好像孙鹏不存在一样。
孙鹏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被无视了。
彻彻底底的无视。
比骂他、比嘲讽他，更让人难受。
赢了你之后什么都不说，因为你不值得我说。
这才是最狠的打脸。
孙鹏感觉自己脸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咬着牙，盯着林风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怨毒。
等着。
咱们走着瞧。
中场休息，更衣室。
孙鹏坐在角落里，阴沉着脸。
没人理他。
大家都围着林风，问他那脚远射怎么踢的，问他穿裆那一下怎么想出来的。
林风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但每个人都觉得他真诚，不装。
苏晚晴挤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得飞快。
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林风厉害！
系统加持的男人，能不厉害吗？
刘建宏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况，没说话。
手里拿着战术板，上面写着今天的观察记录。
林风，技术顶级，意识顶级，身体极差。
但光靠技术和意识，能走多远？
校园足球还行，到了职业级别，身体就是硬伤。
不过……这小子的脚法，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的。
刘建宏想了想，在战术板上写了一行字：
“重点培养。体能加练。”
下半场，林风没上。
刘建宏让他休息，说是保存体力，准备下一场比赛。
其实是想看看，没了林风，主力队踢成什么样。
结果，主力队被替补队压着打。
没了林风在前场组织进攻，主力队中场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球根本传不到禁区里。
周浩一个人又要防守又要组织，忙得脚不沾地。
孙鹏倒是来劲了，在右路冲得很凶，好像要把上半场的气都撒出来。
刘建宏站在场边，皱着眉头。
看来，这小子还真成了核心了。
比赛结束，二比一。主力队赢。
林风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擦汗。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林风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沉稳，“我叫陈舟，魔都蓝星俱乐部青训部的球探。”
林风的手指微微收紧。
魔都蓝星？
职业俱乐部？
“我看了你的两场比赛。”陈舟说，“很感兴趣。想约你见个面，聊聊青训合同的事。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风握着手机，心跳有点快。
青训合同。
职业队。
他等了多少年的机会？
“我……”林风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好。”陈舟笑了一下，“明天下午放学，后街的那家小饭馆，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好。”
挂了电话，林风站在原地，有点恍惚。
魔都蓝星。
职业青训。
他真的有机会踢职业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十四年的苦练，每天六百脚射门，膝盖积水，肌肉拉伤，所有的苦所有的累，终于要有回报了吗？
父亲。你看到了吗？
风从训练场那头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林风攥着手机，指尖有点发烫。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这一步，他等了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