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攥着铭牌的手还没松开,破剑的剑柄红宝石已经闪成一片。
“把老子塞床底下,快!”破剑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有人来了,三个,脚步声整齐,军靴,带铁跟。”
宋远心头一凛。他这间破出租屋在贫民区最深处,平时连收租的都嫌路远不愿来,谁会在大半夜穿着军靴上门?
他没有犹豫,一把抄起破剑塞进床底的杂物堆,顺手把那枚铭牌贴身藏进内衬口袋。刚站起身,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三声,不重,但很有节奏,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开门,帝国安全部,例行核查。”
宋远深呼吸,搓了搓手上的油污,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领口别着银色的齿轮徽章——帝国安全部的标志。左边那个高个子四十来岁,鹰钩鼻,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右边那个年轻些,手里拿着一个蒸汽记录仪,指针还在轻轻摆动。
高个子探员没急着进门,而是先打量了宋远一眼,从上到下,像是在给一件货物估价。
“宋远?东区第七蒸汽维修站登记技师?”
“是。”宋远侧身让开门口,“两位长官,屋里乱,不介意的话——”
“介意也没用,我们得进去看看。”高个子探员直接迈步进来,年轻探员紧随其后,顺手带上了门。
两人进屋后也没有搜查的意思,只是站着,目光却已经把整间屋子扫了个遍。墙上挂着几张蒸汽机构造图,桌上堆着零散的齿轮和铜管,角落里还放着一台拆了一半的蒸汽炉。
高个子探员走到墙边,盯着那张最大号的图纸看了几秒。
“宋技师,你这图纸画得挺精细。这种层级的蒸汽机结构图,一般人看不懂吧?”
宋远心里咯噔一下。那张图是他父亲教他画的——帝国军用工坊的蒸汽机核心构造原理图,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他本想撕掉,但一直不舍得,就藏在其他图纸下面,今天翻找零件时顺手翻了出来。
“自己喜欢琢磨。”宋远面上不动声色,耸了耸肩,“干这行的,谁不画几张图充门面?唬唬外行。”
年轻探员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高个子探员转过身,目光落在宋远脸上:“三年前,帝国第七蒸汽工坊发生爆炸,首席机械师宋天铭失踪。我们查过档案,你是宋天铭的独生子,没错吧?”
宋远心脏猛地收缩,但脸上不敢露出半点异常。
“是。但三年前官方已经确认他死亡了。”
“确认?”高个子探员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信吗”,“我们最近得到新情报,宋天铭还活着,只是被关在某个地方。有人在上个月见过他。”
宋远脑子里嗡的一声。
父亲……真的还活着?
他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长官,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三年没见到他了。”
“有关系。”高个子探员的指尖点了点图纸,“因为据我们所知,宋天铭手里的核心技术资料,只有他儿子才能看懂。如果你见过他,或者他给过你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没收到。”宋远打断他,语气硬了几分,“三年前我不在工坊,他在爆炸前最后一次见我是让我好好学习蒸汽技术,别走歪路。之后就再没见过。”
年轻探员突然插话:“那你墙上这张图,是怎么画的?”
宋远感觉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床底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响动,紧接着屋角的蒸汽炉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蒸汽从排气阀里疯狂喷涌,整间屋子瞬间白雾弥漫。
“什么情况?”年轻探员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向腰间。
宋远反应极快,几步冲到蒸汽炉前,一把拧死主阀门,又连踩了几个踏板。蒸汽嘶鸣声渐渐低了下去,雾气也慢慢散开。
“老毛病了。”宋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转头冲两个探员不好意思地笑,“这破炉子二手货,阀门密封圈早该换了,一直没舍得买新的。天天半夜闹脾气,动不动就喷气,我都被它整得神经衰弱了。”
高个子探员眯着眼看了他几秒,又扫了一眼渐渐安静下来的蒸汽炉,目光中的锐利消了几分。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年轻探员跟上。
宋远松了口气,刚要关上门,高个子探员突然回头,隔着门缝说了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
“你父亲还活着,只是没人知道他在哪。如果你不想他死,就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今天见过我们。”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被外面的蒸汽烟雾吞没。
宋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猛地转身,从床底拽出那把破剑。
破剑的红宝石亮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老子刚才用剑气帮你捅了一下蒸汽管的排气阀,够意思吧?”
宋远没接他的话,而是死死盯着剑身:“你早就知道那枚铭牌是你剑鞘里的,你也知道我爸还活着,对不对?”
破剑沉默了两秒。
“废话,老子什么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我爸在哪?”
破剑的红宝石闪了闪,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先答应老子一个条件。”
“说。”
“刚才那俩货提到了帝国最高监狱,对不对?你爸八成就在那儿。但那里的蒸汽核心动力炉,是整个大陆最强的封闭系统,只有老子才能劈开。”
破剑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算计的笑意:“所以,你先帮老子找到一具能活动的机械身体,老子才能帮你把你爹弄出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