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炉的余烬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宋远盯着桌上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剑身上的红宝石闪烁了两下,那道苍老又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大爷说了多少次,我是上古神器——斩星!当年一剑能劈开一座山的超级大宝贝!”
宋远冷笑一声,从工具箱里抽出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蒸汽扳手。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合金钢材打造,握把上还刻着“天铭”二字。
“上古神器?”他把扳手往桌上一放,“就你这德行?连把螺丝刀都锈透了,还一剑劈山?”
“你这是在质疑本大爷的实力?”
“不是质疑,是断定。”宋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破剑,“要么你是哪个技师搞出来的恶作剧,要么是我这几天太累产生幻听了。明天我就把你送废品站,三毛钱一斤,算是给我蒸汽炉添点煤钱。”
红宝石猛地亮起。
“小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未落,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
宋远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桌上那把陪伴了他三年的蒸汽扳手,从正中间断成了两截。断裂处光滑如镜,像是被最精密的裁刀切过一般。
空气凝固了三秒。
宋远猛地伸手抓起断开的扳手,手指颤抖着抚摸那道平整的切口。没有毛刺,没有变形,甚至连金属的热变形都没有——这根本就不是任何物理手段能造成的破坏。
“你......”他转头看向破剑,声音发紧,“你怎么做到的?”
破剑得意地哼了一声:“小意思。要不是本大爷被封印了九成九的力量,就这点剑气,连给苍蝇挠痒痒都不够格。”
宋远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盯着断成两截的扳手看了好一会儿。
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就这么没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事实——这把破剑,真的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
“你刚才说,你被封印了十八次?”
“没错。”剑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老子最强的时候,一剑能斩断天上的星辰!结果那群没眼光的家伙,说什么我‘性情暴戾’‘难以驾驭’,一个个都跑来封印我。”
“最有意思的是第七代主人,那家伙临死前怕我落入仇家手里,在墓穴里设了九九八十一道封印。结果呢?三百年后他自己后人跑来挖墓,差点没被墓里的机关弄死。”
宋远听得眉头直跳。
“你没帮他们?”
“帮个屁!”破剑理直气壮,“老子被封印了八百年,出来第一个见到活人就是他们,结果那群家伙第一反应是拿金丝缠绕网要把我裹成粽子!你说老子能不生气?”
宋远扶额。
他终于明白这剑为什么会被封印这么多次了——脾气太臭,嘴巴太欠,还记仇记到骨子里。
“行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不深究。”宋远站起身,指了指断掉的扳手,“但你现在毁了我最值钱的家当,这笔账怎么说?”
“你这破扳手值几个钱?等本大爷恢复实力,随手给你弄把神器级别的扳手,别说切铁,切空间都行!”
“空间不能当饭吃。”宋远面无表情,“我明天还要靠修蒸汽机赚钱吃饭,现在正手没了,你让我拿什么干活?”
破剑沉默了两秒。
“那这样,本大爷教你用剑气。虽然你体内连一丝真元都没有,但每天练上三五个时辰,撑死了三十年,应该能入门。”
“三十年?我都五十多了,学来养老?”
“那你想怎样?”
宋远想了想,走到墙角,拎起一根铁棍走到破剑面前。
“我先验证一件事。”
他举起铁棍,用力朝剑身上砸去。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
宋远低头一看,铁棍的末端已经弯成了九十度,而破剑的剑身上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傻了吧?”破剑不屑地嗤笑,“本大爷虽然被封印,但剑身可是正经的上古玄铁打......等等!你小子想干什么?!”
宋远已经拿起一块磨刀石,蹲在破剑面前。
“既然你这么宝贝,那我可不能让你闲着。”
他拿起那截断掉的扳手,在磨刀石上狠狠划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剑刃上抹去。
“明白了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工具。帮我干活,我就帮你找身体。”
“你......你这是对本大爷的侮辱!”
“那你就继续在垃圾堆里待着。”宋远耸耸肩,“反正现在扳手断了,我也没法干活,明天就把你卖给收废铁的,五毛钱一斤,算我赚了。”
破剑沉默了。
半晌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憋屈的妥协:“好吧,算你小子狠。不过本大爷提前说好,等你找到合适的机械身体,必须第一时间放我出去!”
“成交。”
宋远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森严的节奏感。
宋远脸色一变——这是帝国安全部的暗号,和刚才那两个探员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们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