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的瞬间，宋远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破剑的剑柄。
“别紧张，”斩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门外就一个人，还是个瘸子，脚步声比断了腿的老狗还沉。”
宋远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站在门外的不是帝国安全部的探员，而是一个穿着油腻皮夹克的秃顶男人。他左腿明显短了一截，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宋技师？”秃顶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叫赵老三，城南机械铺的。听说你能修好蒸汽核心的纹路？我这儿有笔生意，敢不敢接？”
宋远眯起眼睛。
赵老三这个名字他听过，城南出了名的黑市商人，靠坑蒙拐骗起家。帝国安全部门刚走，他就找上门来，这时间点未免太巧。
“什么生意？”
赵老三把图纸往桌上一摊，指了指上面那个复杂的蒸汽纹路结构：“能量检测证书，伪造一份，要能通过三次纹路扫描检验。报酬，五百帝国金币。”
宋远挑眉。
五百金币，足够他买下一整套蒸汽核心修复设备，还能余下一笔生活费。但他心里清楚，伪造帝国证书是重罪，抓到就是十年起步。
“赵老板，这活儿犯忌。”
“嫌少？”赵老三抠了抠牙缝，“一千金币，这是底线。行就干，不行我找别人。”
宋远正要开口拒绝，斩星的声音突然响起：“答应他。”
“你疯了？”宋远在心里骂道。
“傻小子，你以为本大爷是什么？上古神器的剑气，用来伪造纹路简直大材小用。你只管接活儿，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宋远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成交。定金五百，三天后交货。”
赵老三爽快地扔下一个钱袋，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宋远打开钱袋，里面整齐码着五十枚金币。他拿起一枚放在指尖搓了搓，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假的。”
“什么假的？”斩星疑惑道。
“金币。”宋远把金币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外层镀金，里面是铸铁。五十枚金币里最多有三枚真的，加起来不到三十金币。”
“我去你大爷的！那孙子敢骗本大爷的合作人？”
宋远冷笑一声，把假金币收进兜里：“他这是试探。如果我就这么吃了哑巴亏，下一单生意他连假金币都不会给。但如果我直接翻脸，他肯定还有后手。”
“那你怎么打算？”
“将计就计。”宋远眼神一冷，“证书我来做，但要让他自己把真金币吐出来。”
当天夜里，宋远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桌上铺着赵老三留下的图纸，旁边是一排蒸汽纹路刻印工具。
斩星的剑身悬浮在半空，剑尖上凝聚着一缕淡金色的剑气。
“本大爷先打样，你看好了。”斩星不屑地说着，剑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弧线——瞬间，一个完美的蒸汽纹路印记浮现在纸上，纹路里流淌着微弱的光泽，比原版图纸还要精细三分。
宋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上古神器的实力？哪怕被封印无数次，残存的剑气依然能轻松伪造出帝国认证级别的纹路。
“愣着干嘛？快干活！”斩星催促道，“本大爷可不想在这破地方待太久。”
宋远收敛心神，开始按照图纸制作证书。他在空白证书上刻下第一道纹路时，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如此高难度的伪造工作，稍有差池就会被识破。
“稳住呼吸，”斩星的声音难得正经，“剑气纹路的精髓在于‘流畅’二字，你越紧张，纹路越生硬。”
宋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沉静。他手腕转动，刻刀沿着剑气留下的轨迹一路滑过，纹路的边缘闪耀着细密的金芒。
三个小时后，一张完美的能量检测证书出现在桌面上。
“成色还行，”斩星懒洋洋地评价，“虽然比不上本大爷全盛时期的水平，糊弄那个赵老三绰绰有余。”
宋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盯着证书看了半天，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光这样还不够。”
他掏出那枚假金币，用刻刀把金币的边缘切开，露出里面的铸铁内芯。然后拿出一小块真金，熔成金水浇在切口处，再把金币边缘打磨光滑。
“这样，他就查不出这批金币是真是假了。”
斩星沉默了两秒，突然哈哈大笑：“好小子，够损！不愧是本大爷看中的人！”
三天后，赵老三如约而至。
宋远把证书往桌上一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剩下的五百金币。”
赵老三拿起证书，掏出专门的检测仪对准纹路一扫。仪器上亮起绿色光点，连续三次，全是“通过”。
“宋技师果然好手艺。”赵老三满意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宋远接过钱袋掂了掂，嘴角微微一扯。
又是假货。
但他没说话，只是把钱袋收进口袋，转身就要关门。赵老三却突然叫住他：“等等，我看宋技师这手艺不错，以后还有大买卖，要不要长期合作？”
“下次再说。”宋远冷淡地回了句，直接关上房门。
等脚步声走远，他把钱袋往地上一倒。
赵老三这一手确实高明——五百金币里，一百枚是真金，四百枚是镀金铸铁，手法比上次精妙了很多。
“他这是又给你下套呢，”斩星幸灾乐祸地说，“你要是把金币直接花出去，被发现了就是伪造货币的罪名。”
“我知道。”宋远拿出一块磁铁，把金币一个个过筛。铸铁内芯被磁铁吸住，真金则纹丝不动。
最后留下四十七枚真金币。
“才四分之一的真货，这孙子心真黑。”宋远把钱收好，拿出赵老三遗留的图纸，仔细端详片刻，突然发现图纸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蒸汽纹路印记。
那是帝国安全部的内部标记。
宋远瞳孔猛地一缩——赵老三，和帝国安全部有关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跟着你呢，”斩星声音里带着冷意，“从赵老三进门就在外面蹲着了。看来，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