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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把牛郎家的活计全揽了过来。
洗衣、做饭、劈柴、喂鸡、挑水,从早忙到晚,一刻也不停歇。
田嫂对我的态度也越发颐指气使,仿佛我是她们家的丫鬟。
牛郎倒是过得越发安逸,看像我的眼神也越发迷恋。
他本就懒散,如今有了我分担家务,他连地里的庄稼都懒得去看一眼。
院里老黄牛,我每天亲自去喂。
我将干草放进石槽里,又舀了一瓢水倒进去,语气轻柔地说:“牛儿乖,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老黄牛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鼻响,终于开始咀嚼干草。
我站在旁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
我在心里冷笑,吃吧,多吃点好上路。
我每天都会去喂它,有时还给它刷毛、清理牛棚。
牛郎有一次看见了,笑着说:“灵儿姑娘,你对这老牛倒是上心。”
我擦着汗说:“老黄是家里的顶梁柱,把它喂好了,地里的活才有人干,大哥也能轻松些。”
牛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得是,这老牛确实是个宝……”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牛,就是他告诉牛郎只要偷走仙女的羽衣,仙女便再也回不了天上。
姐姐的命,有它一半的血债。
没过几天,村里传出有人在山里捡到宝石的消息。
牛郎听到后,也偷偷进山,但是一无所获。
我知道,时机到了。
这天吃过晚饭,我走到牛郎跟前,压低声音说:“大哥,在你家里住了这么多天,我一直想报答你。”
牛郎正剔着牙,闻言立刻兴奋抬头看我:“灵儿姑娘你想怎么报答?”
我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说,“我家祖上有一门寻山术,能感应到山间秘境里藏着的宝贝。”
牛郎剔牙的手停住了。
“当真?”他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千真万确。”我顿了顿,继续道“村里不是有人捡到宝石了吗?我也能带你去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地方崎岖难行,寻常人找到了东西也带不出来。
得有能翻山越岭的牲口才行。”我叹了口气。
牛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中满是热切,“翻山越岭怕什么,咱家有老黄啊!那老牛脚力好,驮个几百斤东西跟玩儿似的,你尽管带它去找,找到了大哥分你三成!”
我低下头,藏住嘴角的笑意,再抬起头时换上了一副犹豫的表情:“可是……老黄年纪大了,那山路又险,万一……”
“有什么要紧的!”牛郎大手一挥,“它可不是普通的牛!”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他期待地搓搓手,“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带着老黄进山。”
他几乎是跳起来去牵老黄牛,动作急促得把院子里的鸡都惊得扑棱棱飞起来。老黄牛正卧在棚里反刍,被他猛一扯缰绳,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
“走!现在就走!趁夜里没人看见!”牛郎搓着手,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我垂着眼,温顺地跟在他身后。
进山的路越走越窄,老黄牛硕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山道上显得笨拙而吃力。
牛郎在前面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时不时回头催我快些。
走到一半时,我故意崴了脚。
我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哥,我走不了了。宝物就在前面山洞,要不……你先带老黄进去?我在洞口等你。”
牛郎犹豫了一瞬,但转瞬就被贪婪盖过了。
我躲在暗处,看着一人一牛进入了我布下的幻境,把那些大石头一块块往外面搬。
“发了!发了!”
他把石块往老黄牛背上搭,压得老牛的脊背都弯了下去。
“老黄,回去给你加豆料!”牛郎拍着牛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这才从暗处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上挂着力不从心的欣喜:“大哥,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牛郎冲过来扶我:“灵儿姑娘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把我扶上牛背,自己牵着牛缰绳走在前面。
山路陡峭,石头的棱角隔着麻袋硌着老牛的脊骨,它每走一步,肩胛骨都往下一沉。
我晃着脚丫子,哼起了小调。
那是姐姐生前最爱哼的曲子。
回到村里时,已是深夜。
牛郎正忙着藏他的金子。
老黄牛累倒在院子里,喘息声越来越粗。
我狠狠踢了它一脚。
老黄牛忽然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牛眼直直地看着我。
紧接着,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传来:
“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
“你的羽衣还在牛郎手里,你最好别再折腾我。当年那个仙女的羽衣,藏了整整三年,直到她耗尽法力死在那间柴房里。”
它喷出一口浊气,语气里满是威胁:
“小丫头,你乖乖听话,把我伺候好了,我还能留你一命。你要是不听话……跟她一个下场。”
我走到老黄牛面前蹲下,咧开嘴角。
“我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