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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0 21:50:36

第2章

绯妍医美在城东,门脸不大,招牌不小。"绯妍"两个字镀了金。前台是个小姑娘,胸牌上写着"林晓",二十五岁上下,职业套装新买的,袖口商标刚剪。

我推门进去,她笑脸迎上来,露八颗牙。"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永城报社,李念。之前和陈院长通过电话。"

笑脸僵了一下。就一下。然后重新挂好。"李记者,陈院长吩咐过了,您这边请。"

她引我往走廊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得像提前练过。走廊两边挂着术前术后对比图,每张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小字:美丽改变人生。

小林一边走一边侧身跟我说话。"我们医院口碑特别好。陈院长人也特别好。你看——"她指着一张贴在墙上的员工生日会照片。陈建国被一群穿白大褂的医护围着,手里端着一块蛋糕,笑得温和。照片下面有人用马克笔写了"陈院长万岁"。

"院长每个月亲自给当月生日的员工切蛋糕。他自己不吃,说血糖高,就看着我们吃,可高兴了。"

"是吗。"我盯着照片里陈建国的右手。无名指被蛋糕盒挡住了一角,看不太清。

"真的!"小林以为我不信,"上个月我过生日,院长给我切的第一块。他问我多大了,我说二十四。他说,小林啊,好好干,明年给你转正。他已经给我签了转正表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陈建国亲自下来接的。他看上去五十出头,白大褂熨得笔挺,握手时力道精准——不太轻,不太重。我注意到的不是他的笑。是他右手无名指上一道旧疤,烫伤,皱成一团,颜色比周围皮肤浅。

"李记者,久仰。李静女士的档案我已经调出来了。"他把我让进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民国戏装照,黑白,一个女人的侧脸。走过那张照片时,他脚步慢了半拍,眼睛往照片方向飘了一下。

"装饰品。"他说,没等我问。办公桌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面旧式妆镜的一角,铜边,磨得发亮。

他推过来一份病历。术后恢复良好,自愿离院。签字栏确实是李静的笔迹——歪歪扭扭。

"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

从一楼到三楼,他挨个介绍:无菌手术室、术后恢复区、心理咨询室。每扇门都开着,每间都亮着灯。参观路线像是走过一百遍的模板——最后停在走廊尽头。一道锁着的门。

"库房。"他说。但他眼睛往那边瞟了一下,很快收回来。转身时他忽然哼了一句,调子很老。我没听过。

"院长会唱戏?"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在哪儿听的。洗脑了。"继续往前走,他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不似介绍的手势,太柔了,像一个甩水袖的动作,一闪而过。说完这句话,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闪了一下。不是灭,是闪——亮的那一下比平时晚了半拍,像有人在另一个房间里跟着他哼的节奏按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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