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的门很旧。
旧到不像医院的门。
更像一扇被遗忘很多年的仓库门。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赵山看了他一眼。
“怎么？”
“害怕了？”
沈砚摇头。
“没有。”
“那你站这里干什么？”
沈砚认真回答：
“我在想。”
“这个医院是不是没有装修预算。”
赵山愣了一下。
“什么？”
“从进来到现在。”
“墙皮掉，灯坏，门生锈。”
沈砚看着治疗室。
“如果不是里面住着一群想杀人的东西。”
“我甚至觉得这是个快倒闭的私人诊所。”
赵山沉默了两秒。
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心理状态……”
“怎么？”
“挺适合当医生。”
“为什么？”
“因为病人躺你面前死了，你可能第一反应是评价他的床垫质量。”
沈砚想了想。
“有道理。”
赵山：“……”
他突然觉得。
跟这个人聊天。
比进副本还累。
两人推门进入治疗室。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景。
里面非常普通。
一张办公桌。
两把椅子。
一台老旧电脑。
还有墙上的一幅人体结构图。
唯一奇怪的是。
那幅图上。
人体的脸被涂黑了。
像有人故意不想让任何人看清。
“坐。”
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赵山瞬间回头。
刀已经架在手中。
医生却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微笑。
“病人不要对医生使用暴力。”
赵山盯着他。
“规则说医生不会伤害病人。”
“对。”
“但没说病人不能伤害医生。”
医生笑容停顿了一秒。
“你很聪明。”
赵山冷笑。
“干这行两年。”
“如果连文字陷阱都看不出来。”
“早不知道死几次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觉得。
这个副队确实有点东西。
不是所有经验丰富的人。
都会死在自己的经验里。
医生坐下。
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
出现一份档案。
【患者姓名：沈砚】
【编号：07】
【入院时间：未知】
【病症：认知错误】
【治疗记录：失败】
赵山看到这里。
眉头皱起。
“治疗失败？”
医生点头。
“是。”
“失败了很多次。”
赵山看向沈砚。
“你来过这里？”
“不记得。”
医生笑了。
“他当然不记得。”
“因为那部分记忆。”
“已经被他自己丢掉了。”
沈砚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医生没有回答。
而是点击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里。
有三个人。
两个成年人。
还有一个少年。
少年站在中间。
虽然照片模糊。
但沈砚一眼认出。
那是自己。
赵山看向他。
“你小时候？”
沈砚没有说话。
因为照片里的地点。
正是旧神医院。
问题是。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至少。
他记忆里没有。
医生轻声说道：
“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这里不是你的第一次死亡地点。”
沈砚瞳孔一缩。
赵山也愣住。
“死亡？”
医生继续：
“准确来说。”
“你已经死过一次。”
房间安静。
连空气都像停止流动。
几秒后。
赵山开口：
“等等。”
“我确认一下。”
“你说的死。”
“是普通意义上的死？”
医生点头。
“是。”
赵山沉默。
然后看向沈砚。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沈砚摇头。
“没有。”
赵山深吸一口气。
“很好。”
“我带队两年。”
“第一次遇到队友可能是个死人。”
沈砚纠正：
“准确来说。”
“可能死过。”
赵山：“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挺大。”
“哪里大？”
“一个现在活着。”
“一个现在不活着。”
赵山张了张嘴。
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们两个……”
医生看着他们。
忽然说道：
“关系不错。”
赵山和沈砚同时转头。
“没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
医生笑了。
“果然。”
“人类最有趣。”
“嘴上否认。”
“身体却会下意识站在一起。”
赵山脸色一黑。
“你闭嘴。”
医生没有理会。
他看向沈砚。
“你的治疗方案很简单。”
“恢复记忆。”
“然后接受现实。”
沈砚问：
“如果不接受？”
医生指了指电脑。
屏幕最后一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治疗失败次数：999】
“那就继续。”
“直到成功。”
突然。
治疗室的灯闪烁起来。
系统提示出现。
【隐藏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寻找遗失的患者档案】
【任务目标：找到编号001-007号患者资料】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未知】
赵山看完。
脸色变了。
“001到007？”
他看向沈砚。
“你是007。”
沈砚点头。
“应该是。”
赵山皱眉。
“那前面六个人呢？”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
治疗室外。
传来脚步声。
一个。
两个。
三个。
……
一直到七个。
医生慢慢站起。
“看来。”
“其他患者也醒了。”
门外。
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07号。”
“你还记得我们吗？”
沈砚站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
心脏第一次开始加速。
因为这个声音。
他也很熟悉。
熟悉到……
他不愿意想起来。
门把手。
缓缓转动。
下一秒。
门外的人说道：
“我们等了你三年。”
“沈砚。”
“该回来了。”
治疗室中央。
冰冷的金属床上。
刻着一串数字。
【患者编号：000】
沈砚皱眉。
“000？”
医生站在旁边。
“看来你还没有想起来。”
“这里的患者。”
“从来不是按照姓名记录。”
沈砚看向他。
“那按照什么？”
医生微笑。
“编号。”
“从001开始。”
“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沈砚身上。
“007。”
沈砚眼神微变。
“什么意思？”
医生没有回答。
只是关闭了治疗室的灯。
“明天你会见到他们。”
“你的病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