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我们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医生说完这句话。
走廊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赵山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现在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副本有问题。
准确来说……
沈砚有问题。
当然。
不是说他是坏人。
而是一个正常玩家。
绝对不会被副本里的NPC叫“07号病人”。
更不会让系统跳出一串乱码。
“沈砚。”
赵山压低声音。
“解释一下。”
沈砚盯着医生。
“我正在试。”
赵山一愣。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刚才装得那么淡定？”
沈砚沉默。
“习惯了。”
赵山：“……”
这句话很欠揍。
但偏偏沈砚说得很认真。
赵山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家伙能独行三年了。
不是因为他没有朋友。
大概率是因为……
别人跟他说五句话，第四句就想动手。
医生慢慢走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
一步。
一步。
声音清晰得可怕。
“07号病人。”
“你的病情比预期严重。”
“不过没关系。”
“医院会帮助你。”
沈砚看着他。
“什么病？”
医生停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标准微笑。
“忘记自己身份。”
“拒绝接受现实。”
“妄图窥探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说：
“这些都是很严重的病。”
沈砚皱眉。
“如果我不治疗呢？”
医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那就只能强制治疗。”
话音落下。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
同时打开。
砰！
砰！
砰！
一间。
两间。
三间。
几十个病人缓缓走出。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病号服。
有老人。
有孩子。
有年轻人。
唯一相同的是。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都没有五官。
新人看到这一幕。
腿直接软了。
“这么多？”
旁边队友低声骂了一句：
“这还怎么玩？”
“副本是不是疯了？”
赵山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医生。
“规则。”
“什么？”
医生微笑。
“这里是医院。”
“当然有规则。”
他抬起手。
递出一张纸。
“病人守则。”
沈砚接过。
纸张很旧。
上面有几行字。
【旧神医院病人守则】
【第一，确认自己是病人。】
【第二，不要试图寻找自己的病历。】
【第三，不要相信任何没有病历的人。】
【第四，医生永远不会伤害病人。】
【第五，如果发现病历上的名字消失，请立即通知医生。】
所有人看完。
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些规则。
没有一句正常。
尤其是第五条。
赵山盯着纸。
“名字消失？”
他缓缓转头。
看向沈砚。
刚才。
沈砚的病历名字确实消失过。
沈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问题来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通知医生？
眼前这个医生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不通知？
违反规则？
深渊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很少直接告诉你正确答案。
它只会给你几个看起来都想害你的选择。
“等等。”
一名公会成员突然开口。
“第四条。”
“医生永远不会伤害病人。”
他说着看向医生。
“那他是不是安全的？”
医生微笑。
“当然。”
“医生的职责。”
“就是治好病人。”
那人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医生补充：
“哪怕需要切除一些不必要的部分。”
那人的笑容僵住。
沈砚叹了口气。
“你们发现没有。”
“什么？”
赵山问。
沈砚指着规则。
“这里没有说。”
“医生治疗的是活人。”
所有人愣住。
空气安静。
几秒后。
赵山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副本……”
“有点阴。”
沈砚点头。
“嗯。”
“而且它很会钻文字漏洞。”
赵山看了一眼他。
“你倒是挺开心？”
沈砚摇头。
“没有。”
“我只是觉得。”
“设计这个副本的人，应该很讨厌正常人。”
赵山：“……”
这算什么评价？
就在这时。
医生突然看向沈砚。
“07号病人。”
“你的治疗时间到了。”
沈砚抬头。
“去哪？”
医生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门。
门牌上写着：
【治疗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欢迎回家】
沈砚盯着那扇门。
没有动。
因为他的天赋。
正在疯狂提醒。
危险。
非常危险。
但奇怪的是。
危险来源不是治疗室。
而是……
他自己。
准确来说。
是他的记忆。
沈砚第一次产生一个念头。
也许。
旧神医院不是想杀他。
它只是想让他想起某件事。
一件三年前。
他忘记了的事情。
“我去。”
赵山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沈砚也愣了一下。
“你？”
赵山皱眉。
“别误会。”
“我不是相信你。”
“只是你死了。”
“我们所有人估计也活不了。”
他说完停顿一下。
补充：
“而且……”
“我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副本这么记恨一个玩家。”
沈砚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
“其实还挺讲义气。”
赵山翻了个白眼。
“少来。”
“我只是觉得。”
“队友死在眼前，会影响士气。”
“不是因为你。”
沈砚点头。
“明白。”
赵山：“……”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这句话比夸他还让人生气。
两人走向治疗室。
身后。
无面病人静静站着。
而那个医生。
依旧保持微笑。
只是没人注意到。
他的手里。
多出了一份新的病历。
封面上。
写着两个名字。
第一个：
【沈砚】
第二个：
【赵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