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眨眼就没了。
这两天,林毅的诸天交换,头一天换来一百银元,第二天得了二十根金条。
对修炼一点屁用没有。
林毅心情不爽。
今天,第三天。
任老太爷的坟地。
九叔一身道袍,头上戴着法冠。
秋生、文才,还有林毅,在帮忙摆桌子。
任家父女,加上任家的表侄子阿威,站在不远处。
他们后头还站了好些人,全是来搭手的。
“师父,都整好了。”
林毅走到九叔跟前,说了句。
九叔点点头,走到桌前,点上一炷香,嘴里开始念叨。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
岳渎真官,土地祗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各方安位,备守坛庭。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神王守卫,诵经护法。
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元亨利贞!”
九叔念完最后一句,林毅、秋生、文才三人拿着木牌,走到任老太爷坟头四角,挨个插了下去。
这四个牌子上写的是“元亨利贞”
四个字。
“元”
搁西北,“亨”
搁西南,“利”
搁东南,“贞”
搁东北。
这套路数,叫安土地神咒,专治那些不安分的脏东西。
看木牌全都站稳了,九叔脸色才稍微松了点。
要给任老太爷挪坟,九叔早来探过这块地了。
二十年就得换地方的阴宅?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扯的事。
谁家挑坟地不是冲着百年千年去的?就住二十年,玩呢?
任老太爷这墓,乍一看风水没得挑,可真仔细琢磨,九叔立马看出门道——这坑里埋着大雷,搞不好得出人命。
所以他今天准备的法事,比平时多了好几道工序。
九叔把香插进香炉,转身冲后面一帮人板起脸:“都给我诚心点,好好拜。”
任发带头上前,给任老太爷上香叩拜。
拜完了,任发溜到九叔身边,小声探话。
“九叔,当年给我爹看风水的那位说,这块地可不好找,是块宝穴啊!”
九叔沉着脸点了下头。
“没错。
这叫蜻蜓点水穴,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能用,阔一丈三,只有三尺能用。
所以棺材不能平平地埋,得竖着葬。”
“高,实在是高,九叔!”
任发竖起大拇指,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他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这穴的风水,当年知道的人少得可怜,除了那风水先生,就剩他自己心里有数。
现在九叔一张嘴就把风水格局和葬法都说得明明白白,任发那颗悬着的心,落下去大半。
“法葬?”
秋生和文才互相瞅了一眼,一脸懵。
文才挠着头问:“师父,啥叫法葬啊?是不是法……”
林毅一把捂住文才的嘴,咧嘴笑了:“我知道,竖着葬!”
九叔先瞪了文才一眼。
当人师父的,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孽徒接下来要放什么屁。
好在林毅把那臭嘴捂住了,不然当着任老爷的面,他这张老脸真没地方搁。
九叔转过头,冲林毅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任发笑着点头:“到底是九叔教出来的徒弟,说得没错。
当年那位风水先生讲过,先人得竖着葬。”
林毅脸色有点怪,突然插了一句:“那后人……棒不棒?”
任老爷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他愣愣地盯着林毅。
这小伙子长得挺俊,年纪也不大——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自己话还没说完,他竟然直接问出口了。
众人目光转向任发,见他表情难看,心里都有数了:这事肯定不对。
有人走过来问:“九叔,都拜祭完了,能动土了吧?”
九叔歪了歪头,瞅了一眼任老太爷的坟头,点了点头:“行,动手吧。”
“好嘞,动土!”
一群人拎着铁锹镐头,朝坟头围过去。
一个壮汉抬脚,狠狠踹在墓碑上。
“哐”
一声,碑倒了,人就开始挖。
林毅表情越来越怪,压低声音问文才:“文才师兄,他们家跟任老太爷有仇?拆坟用得着这么狠?”
这哪是迁坟,分明是泄愤。
文才嘿嘿笑,也小声说:“不是,这有讲究。
鬼怕恶人嘛,他们越凶,墓里要是出了啥岔子,主人家不会来找他们麻烦。”
说完,文才还得意地瞟了秋生一眼——看见没,我这当师兄的,能帮师弟解惑了。
秋生撇嘴: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事我也知道。
“阿毅,我爷爷的坟是不是有问题?你刚才为什么那样问我爸?”
任婷婷走过来,皱着眉问林毅。
刚才林毅那话,直接把任发问得脸色铁青。
任婷婷看出不对劲,心里也慌了。
秋生和文才之前得罪过她,见她过来,立刻堆起笑脸,满脸讨好。
任婷婷嫌恶地扫了他俩一眼。
要不是心里担心,她才不想靠过来。
这两个人真恶心,居然把她当依红院的姑娘。
林毅点点头:“我老家有户人家,找的墓也是这种格局,所以我知道点。
任老太爷的墓,葬法弄反了,效果全颠倒。”
任婷婷更糊涂了:“阿毅,效果全颠倒是什么意思?”
文才那个铁憨憨也凑上来问:“对啊阿毅,我看任老太爷的墓挺气派的啊。”
这憨货,不懂就别开口,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墓的风水没问题,寅时葬卯时发,财丁两旺,葬在这里后人是发财的命。”
林毅语气平淡。
任发接过话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就怪了。
这二十年,我们任家的买卖是一年不如一年,家里人口也薄,我续弦娶一个走一个,到头来就婷婷这根独苗。”
林毅瞟了一眼九叔,见他没拦着自己说话的意思,就对着任发继续往下说。
“任老爷,我想问一句——老太爷在世的时候,跟那位风水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仇?”
任发被这话问得一愣,脸上挤出点不自然的笑。
“那块地,原本是那个风水先生看上的。
先父觉得那是好穴,就花钱跟他买了。”
看他那笑容,谁都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林毅学着九叔的模样,把声音压沉。
“我看不光是用钱买的吧?怕是还动了威逼的手段。
不然他怎么可能让你把坟全封死,连水泥石屎都用上?”
他手指着被撬开的棺盖,脸色正了正。
“这种穴,棺材头至少得留一尺在外头见天地。”
“那怎么成?那不就是搁外面淋雨晒太阳了?”
任发瞪大眼睛。
哪家死人入土,棺材还露半截在外头的?
这小子该不会是随口胡诌吧?
任发扭头看向九叔。
九叔点头了。
“阿毅说的没错。
棺材头挨不着水,还叫什么蜻蜓点水?”
任发的脸一下子垮了。
九叔犯不着骗自己——那就说明,自己爹是被那风水先生给坑苦了。
难怪这二十年买卖越做越烂,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九叔接着说,“不过那风水先生还算有点底线,让你二十年后起棺迁葬。
害你一代,没想害你十八代。”
十八代,差不多就是断子绝孙的意思了。
林毅心里冷笑。
按他知道的底细,那风水先生根本就是个狠角色,奔着让任家灭门去的。
任老爷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听了九叔这番话,他心里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听劝,到了日子就开坟迁葬。
要不老爷子再埋久一点,任家怕是要彻底败光了。
“挖到了!”
那边有人喊了一声。
棺材埋得本来就不深,又是竖着葬的,没多会儿就露了头。
棺材头也叫彩头,上头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所以棺材又管叫寿材。
很快有人搬来吊架,用麻绳套住棺材,滑轮一拉,就把棺材拽了上来。
棺材出土不能直接搁地上,底下垫着木楔子。
九叔盯着那口厚重的红木棺材,眉头拧紧了。
真是土财主,棺材都用这么好的料子。
里头的尸首怕是还没烂透,又在这阴湿地方埋了二十年——怕是要出事。
九叔沉声开口。
“松绳,起钉。”
几个帮工上前,把钉死棺材的长钉一根根撬了出来。
林毅盯着那根棺材钉,两眼直放光。
这玩意儿在吉利佳穴改成的养尸地里埋了整整二十年,怎么说也算僵尸身上的宝贝了吧?跑不了是件超凡物件!
等回去就拿这钉子去换换看,没准能淘到点好东西。
“都听好了,今天任公威勇起棺见光,凡是三十六岁、二十二岁、三十五岁、四十八岁的,属鸡属牛的,全给我转过身去,不许看。”
这是按任老太爷的生辰八字节气来的规矩。
开棺就跟新娘下轿一样,属相犯冲的人不能在场。
一部分人没动,剩下的人全转了身。
“回避完了,大家整好衣冠,动手开棺!”
嘎吱吱——
那木头摩擦的声音,跟老掉牙的关节一样刺耳。
林子里的鸟一下炸了锅,四散乱飞,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九叔脸色一沉,目光紧盯着棺材。
这棺材里头,怕是不对劲了。
棺盖被撬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死了二十年的任老太爷,看着跟刚睡着没两样,身上的寿衣也崭新如初。
活脱脱一个活人躺在那。
这画面把周围人全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