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重生后的第三天,终于彻底接受了一件事。
她现在不是强盛集团任劳任怨、见人先喊“收到”的打工人了。
她是高一(3)班的赵琪。
一个作业没写完可以装病、考试考砸了还能靠青春无敌糊弄过去、看见校草就能光明正大脸红的高一女生。
想到这里,赵琪坐在早读课上,心情格外明媚,连背《劝学》都带着一股即将创业成功的激情。
李芸侧过头,小声问她:“你昨天是不是中彩票了?怎么一大早笑得像捡了八百块?”
赵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差不多,我捡回了一条命,顺便捡回了青春。”
李芸:“……”
她看了赵琪半天,最终得出结论:“你这病,估计短期内好不了。”
赵琪没跟她计较。
病?这哪是病,这叫重生者的觉悟。
上一世她二十三岁,活得像一台全年无休的打印机,今天终于想明白了,青春这种东西,要么拿来热血,要么拿来犯傻,反正不能拿来内耗。
而她这一世的第一条铁律,就是:喜欢谁,就先坐到谁附近。
机会来得很快。
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老唐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座位表,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世界末日。
“今天下午调座位,按成绩和视力重新排。”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啊?又调?”
“我刚跟我后桌建立革命友谊啊!”
“老师,视力不好能不能往帅哥旁边调?”
老唐推了推眼镜:“可以,你先去医院把脑子治好。”
全班笑成一团。
赵琪却眼睛一亮。
调座位?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她立刻坐直,脑子转得飞快,像在公司里临时抢一个大项目。王原现在坐第三排靠窗,前后左右基本都是学霸和班干部,属于班级权力核心区。
正常情况下,她这个成绩平平、上课偶尔灵魂出窍的普通选手,是很难混进去的。
但赵琪是谁?
她是经历过公司部门洗牌、年终考核、领导画饼的成年人。高中调座位,严格意义上讲,也就是一场小型人力资源优化配置。
她开始认真分析。
第一,视力。
她确实有点近视,虽然不严重,但足够拿来当合理诉求。
第二,成绩。
短时间暴涨不现实,但如果能表现出“最近突然发奋图强”的劲头,班主任未必不会往前面放一放。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脸皮。
追人这件事,说到底,拼的不是天时地利,是谁先不要脸。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琪郑重其事地把自己的分析讲给李芸听。
李芸听得目瞪口呆,筷子上的土豆丝都掉回盘子里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赵琪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语气沉稳:“先去跟老唐申请,说我最近看黑板吃力,强烈要求进步,需要靠近知识的源头。”
李芸:“知识的源头是王原?”
赵琪点头:“差不多,他坐哪儿,哪儿就有学霸磁场。”
李芸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赵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胡扯?”
赵琪面不改色:“以前我年少无知,现在我成熟了。”
李芸翻了个白眼:“你成熟得像个诈骗犯。”
午休前,赵琪真去了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时,突然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上一世她最常进的地方是会议室,这一世最常进的,可能会变成老师办公室。
人生真是一个巨大的循环利用。
“报告。”
老唐正在批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赵琪?什么事?”
赵琪立刻切换成诚恳模式,站姿笔直,神情真挚得像要入党。
“老师,我最近觉得自己学习态度有很大问题,经过深刻反思,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老唐手里的红笔停住了。
“……你先说重点。”
赵琪清了清嗓子:“我近视有点严重,坐后面看黑板吃力。我想申请调到前面一点,这样也方便我认真学习,天天向上。”
老唐看了她两秒,似笑非笑:“你是想调到前面,还是想调到王原旁边?”
赵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震惊地看着班主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老师,您这么敏锐,放在职场里至少能做到总监。
“没、没有!”赵琪咳了一声,努力保持镇定,“我这是对知识的渴望。”
老唐冷哼一声:“你们这个年纪,对知识和对脸,往往分不太清。”
赵琪:“……”
太扎心了。
可老唐到底没为难她,只挥挥手:“回去吧,下午我看着安排。既然你说要好好学,那这次月考别再给我考得像在凑整数。”
赵琪立刻精神抖擞:“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有一种项目审批通过一半的激动。
下午调座位,全班像彩票开奖一样紧张。
老唐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念。
“第一组第一排……”
“第二组第三排……”
赵琪表面平静,实则手心都出汗了。李芸坐在旁边,紧张得比她还厉害,嘴里念念有词:“别太远别太远,至少给你调到能看见校草后脑勺的位置……”
赵琪:“你这祝福也太朴实了。”
终于,老唐念到她。
“赵琪,第三组第二排。”
赵琪猛地抬头。
第三组第二排?
那不是……王原斜后方?
她差点当场拍桌而起。
而下一秒,老唐继续念:“王原,第三组第一排,不变。”
全班毫无反应,只有赵琪一个人,在心里放起了烟花。
稳了。
这位置,进可借笔,退可问题,抬头能看见侧脸,低头能闻到青春。
这哪是调座位,这分明是命运给她开了个后门。
搬桌椅的时候,赵琪格外积极,动作麻利得像搬家公司的金牌员工。她刚把书堆放好,王原就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调过来了?”
“对。”赵琪笑眯眯地点头,“组织上安排的。”
王原被她这句逗得一愣,随即低笑了一声:“那你以后上课别再发呆,不然老师一眼就能看见你。”
赵琪把书一拍,神情郑重:“请班长放心,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争取做一个对班级有用的人。”
王原挑眉:“这么正式?”
赵琪看着他,忍不住弯起眼睛。
“那当然。”她说,“毕竟我现在离优秀的人这么近,总不能太丢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直白。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原耳根微微红了,低下头去整理书本,声音却明显轻了点。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赵琪心想,不,我以前只会在微信上回“收到”“好的”“马上办”。
重活一回,她才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青春本来就该莽一点。
她托着下巴,故意逗他:“那班长喜欢含蓄一点的?”
王原动作一顿,没接话。
前排一个男生忽然回头:“王原,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王原还没开口,赵琪先本能反应,斩钉截铁:“不行,抄袭是学术腐败,高中生要走正道。”
那男生一脸懵:“……我就借个作业。”
李芸在旁边笑得快趴桌上了:“完了,赵琪的社畜职业病又犯了。”
王原终于没忍住,侧过头笑出了声。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落进来,照在他的眉眼上,干净得像一幅会发光的画。
赵琪看着看着,忽然就有点晃神。
原来十六岁的喜欢,真的是很简单的事。
不需要权衡利弊,不需要瞻前顾后,不需要考虑房价、彩礼、前途和合不合适。只是因为某个人一笑,整个教室都亮了起来;因为某个人坐在前面,连最讨厌的数学课都变得没那么难熬。
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这一世,她可以先喜欢得坦坦荡荡,再去考虑以后。
反正青春那么长,故事才刚刚开头。
而她赵琪,已经正式坐进了第一排战区的后方。
接下来,就是近水楼台,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