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尤莉尔口中的“暴君”又在做什么呢。
“没让公文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啊.....”
在cos二点五。
深夜的书房内,伟大的皇帝陛下正在想办法修改自己的纳表。
他也想过要不要把自己写的原版发过去,不过......
“感觉帝国的皇帝会来王城和自己爆了。”
这不符合他的计划。
所以现在,他不得不对着以前那些,向贝博兰宣誓效忠的小国学一学语言的艺术。
他才刚学习没一会儿,
“致亲爱的皇帝陛下:鄙人是莱西奥王国国王,是一位微不足道的小王,沐浴在贝博兰的无上光辉之下诚惶诚恐,呕……”
就被恶心到了.....
所以现在伊莱躺在卷宗堆里,被厚厚的卷宗盖住了下半身,正在思考人生。
“哎,臣属不好当啊.....”
“还有没有多余的外务官可以用啊.....”这样想着,伊莱就对着角落的阴影喊了一声,
“尸化兵!”
随着伊莱的话音落下,在那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突然走出一名身披漆黑甲胄的士兵,
如果尤莉尔在这里,估计会惊讶对方的样貌,因为他和尤莉尔遇见的那队士兵几乎一模一样。
“陛下。”
尸化兵走到伊莱的身边,单膝下跪,向着伊莱恭恭敬敬地行礼。
“清理后的名单呢?”伊莱慵懒地躺在地上,向着尸化兵伸出右手,
“还在清点,陛下,逃跑的人数很多,但预计在太阳升起时,我们可以完成。”尸化兵的头更低了些,几近垂至地面。
“哦?”伊莱收回了手,事情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朕还以为已经把最怕死的都杀光了呢,大概有多少人?”
“....五分之四。”尸化兵沉默了片刻,随后说出了大概的人数。
“呵呵?五分之四?”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数量,伊莱皱了皱眉,随手拿起附近的一份卷宗,在手中随意地把玩起来,他现在有些烦躁。
“也就是说,那些大家族基本上全都跑了,只剩下朕暗中扶持的那一批啦?”
“是的陛下,元素家系的各大贵族在您下令之前,有一部分人已经跑出了王城,我们还在追捕那些人,那些还在王城的,我们也在清点。至于您很早之前帮扶的那些,他们没什么大动向,但小动作不断。”尸化兵忠诚地向伊莱汇报着具体情况,
“不过一直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下,陛下,需要杀掉一部分抵抗的人,用来制作人面旗吗?”
“……”伊莱拿着那张随手抓起的卷宗,从冰冷的地板上缓缓站了起来,听到尸化兵的提议,他的眼神也随之飘向窗外的城市,
夜深了,随着宵禁的执行,王城此刻漆黑一片,雾月苍白的光为整座城市盖上了一层纱衣,也盖住了城中那股弥漫的腥臭味。
“不用,那些小家伙早就被吓怕了,现在只不过是在炸毛而已。至于那些大家伙……”借着白光,伊莱打开了手中的卷宗,随意地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这是今年王城郊外的收成汇报,
靠着他制作的一种特殊肥料,今年收成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
他刚收到这份卷宗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粮食都是重中之重,更不用说,当时他对贝博兰的未来还充满了希望,
但是现在......
“再做什么旗帜也已经威慑不到他们了,朕的大势已去,单纯的恐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无所谓了,反正未来也不需要他们了,不过……”
短暂的沉默后,伊莱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也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些吸血的虫豸,更改一下方案,逃跑的和意图逃跑的人里面只留下那些元素家系的主脉,其余的人在检查过后……全部投进化尸池,一个不留。”
“继续监视那些家族,在朕下令之前,不允许他们随意活动,不听话的,也投进化尸池去。”
“另外,让王城外的尸化兵速速回归,不要管那些卫皇城的叛徒了。”
“剩下的……等名单出来之后再说。”
“您的意志,陛下。”收到命令后,尸化兵重新站了起来,回到了阴影之中。
等伊莱转过身时,他就已经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堆满卷宗的书房内,此刻又只剩下了伊莱一人,
他缓缓将手中的卷宗卷起,丢到了一边,王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收成情况现在毫无意义,反正等敌军攻陷城池,再多的粮食最后也会归别人,
除非......
“诶,这公文……”处理完那些小事之后,伊莱就重新开始和公文搏斗了,
他能投降成功,
作为封王,他应该可以保留基本的粮食储备。
但看着那张他写了几个小时,依旧白白净净的纸张,伊莱的心中就很烦躁,他突然有点不想投降了,
要不和帝国爆了吧?
“......哼,我在想什么?输了就是输了,作为皇帝,哪里能这么幼稚。”
虽然心绪万千,但他现在可不是孑然一身,他已经很对不起贝博兰的子民了,起码他要对剩下的子民们负起责任才行,而且......
“还有那玩不起的模因武器,(消音)模因武器都有了,再来个太空舰队我都信。”
一想到那超标的模因武器,伊莱内心的烦躁就更甚了,
他发育了那么多年,登基之后还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了贝博兰上下,顶着滔天的民怨和贵族的憎恨,收缩了过长的战线,集结了一波兵力,
这好不容易有了些战果,有了胜利的希望,本想着乘胜追击,把那些沦陷没多久的地区收回来,再继续跟帝国耗,
结果呢?大军才出发多久?对面直接用模因武器,一下把他辛辛苦苦凑的八十万大军全歼了,全歼啦!
那些他辛辛苦苦炼制的尸化兵,那些贵族心不甘情不愿交出来的军团,那些响应号召远道而来的战士们等等,
相当于玩十几年游戏攒的钱啊,石头啊,券啊什么的全拿去抽卡,最后在出货的前一秒,一起玩游戏的对手把游戏整关服了,他的货全没了。这怎么玩?
而且他的统治是建立在恐怖和胜利的基础之上的,输一次,民心就要散,更不用说那些贵族了,本来就是靠武力手段强行压制的,根本谈不上有多忠心......
民众们还在未知中期待不存在的希望,贵族们就算顶着被他清算的风险,也要尝试在他眼皮底下逃跑,
他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
“诶——”抱着烦躁的心情,伊莱再一次走到窗边,只不过这次他的视线没有再投向漆黑的城市,而是微微抬头,望向了夜晚的天空。
这个时代的天空没有工业的污染,没有城市的灯光争辉,璀璨的星河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星空很美,
而在那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轮最大的“月”,此刻它正向着大地挥洒苍白冰冷的“月”光。
这个世界的“月”和他原来那个世界的月不太相同,
这个世界的月,是一团“雾”,是一轮虚幻的雾月,它的光也没有他家乡的那轮月柔和,反而充斥着刺骨的冰冷。
但伊莱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的视线虽然是在那轮雾月上,但他看的不是月,
而是天空中,那抹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的人。
......
璀璨的星空下,
维兰塔独自坐在天空中,娇小的白色身影被雾月的光包裹着,
她的身下明明空无一物,但她本人却能奇迹般地坐在半空中。
冷冽的夜风吹起那洁白的裙摆和长长的白发,在星空下,和雾月的光别无二致。
就在这样寂静而又梦幻的时刻,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好高……咱能不能下次坐低一点。”站在半空中,伊莱小心翼翼地试探脚下的月光,分辨哪些光可以踩,哪些光不能踩,
没错,维兰塔是坐在月光上的,她还贴心地留下了多余的空间,用以迎接某人的到来。
“再坐低一点,就容易被“看”到了。”维兰塔没有看伊莱一眼,她的目光始终放在脚下的这座城市,
“如果你想第二天处理几个异化的人,我现在就可以下去走走。”而且她现在心情也不太好,不可能给伊莱好脸色看。
“.....那还是不必了,”伊莱顺着月光坐下,坐在了离对方不远的位置,随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做出思考的样子,
“诶……我能不能把你丢到帝国的首都里面?给他们的中心开个花?嘶——感觉相当有戏啊。”
“.....”
“呵呵,我现在就可以在你的脑子里开朵花,一朵真正的花。”维兰塔转过头,带着甜蜜的微笑看向伊莱的脑袋。
“谢谢,大可不必.....”伊莱抱着自己的脑袋,向后方躲去。
“哼.....所以呢,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跟你的外务官说好了?”维兰塔轻哼几声后,便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下方漆黑的城市,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
“额.....暂时没有,这次需要清理的人太多了,尸化兵到现在都还没有整理出,还有哪些人可以用。”伊莱一想到这里,就不自觉带上了疲惫的神色,
这硕大的王宫内,他竟然连一个可以帮他写文书的外务官都找不到,尤莉尔就算了,要是告诉她真相,就她那胆小的样子,不得吓晕过去。
他还不想让自己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下属,在这种时候失去行动能力。
“尸化兵……你现在倒是依赖上了,明明当年,还一副说什么都不会用的小孩样。”听到尸化兵这个名字,维兰塔不由得就想起了,对方最初见到尸化兵诞生时的样子,
那一副幼稚、惶恐的模样。
“.......”伊莱久违地沉默了下去,随后他也和对方一起,将视线投向了脚下的城市,
“总要有一个适应的时期嘛.....”
半晌过后,似乎是不想让气氛就此沉默,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玩笑话,只是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意味,
“而且,早知道皇帝这么难当,当时我就自己跳进化尸池了,当一个没有自我的尸化兵多好啊?不用考虑这考虑那的。”
但伊莱的玩笑话,却并没有逗起身边人的开心。
“你觉得可能吗?”反而像是触碰到了对方心底,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地向着伊莱瞪去,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语速有了些许急切,
随后,很突然的,
“你的灵魂是属于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这是——我们说好的,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