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忧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前面的红袍主祭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脚下的石板路都在微微颤抖。身后的刺客们脚步声越来越近，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前后夹击，插翅难逃。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要杀青了……”萧无忧嘴里念叨着，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位演员，这出戏演到这可以了吧？我投降，我认错，我下次一定背好台词再来！”
红袍主祭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冷冷抬手。
一道黑影从屋顶上无声落下，落在萧无忧面前。
那是一个体型精瘦的刺客，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中的匕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淬了毒。
“影刃，解决掉他。”红袍主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越快越好。”
萧无忧刚要说什么，眼睛突然像被火烧一样刺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双眼，脑中闪过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等那股灼烧感消退，他睁开眼，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能看到每个人头顶上飘着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不，那不是文字，是……独白？
萧无忧下意识地朝影刃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影刃头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字：【房贷还有二十八万七千三没还，老婆又看上那个新包了，今晚加班费都不知道能不能报销……这活儿真不想干。】
萧无忧睁大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老板是不是拖你工资？”
影刃正要挥刀的手猛地一顿，刀刃停在萧无忧脖子前三寸。
“你说什么？”他眼神微变，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萧无忧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动起来。他看见影刃头顶不断刷新的独白，简直像在看一条血泪打工日志。
【上个月任务奖金到现在还没影，主祭说等周年庆再说……周年庆？他妈的我房贷能等周年庆吗？】
“兄弟，”萧无忧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真诚起来，“我看你这脸色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被老板画大饼了吧？加班费说有后来说什么公司效益不好，任务奖金答应了下个月又拖到下下个月，对不对？”
影刃的刀又偏了几分，眉头微皱：“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认识‘打工人’三个字。”萧无忧向前一步，不顾脖前还悬着匕首，“你老板是不是告诉你干完这一票就涨薪？是不是说过只要表现好年底分红翻倍？是不是还让你别跟其他人讨论工资，说什么影响团队氛围？”
影刃手一抖，刀尖都晃了一下。
他头顶的独白刷得飞快：【他怎么知道的？他妈的我刚入职那会儿主祭就是这么说的！这人有读心术？】
“我没什么读心术。”萧无忧摊开双手，“兄弟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一个老板天天画大饼的地方干脏活，值吗？今天你砍了我，明天他就能找到下一个影刃。你房贷能少一分？你老婆能不多抱怨一句？”
影刃沉默了。
身后的刺客们开始逼近，红袍主祭的耐心正在耗尽：“影刃，你在磨蹭什么？”
“你看到了？”影刃盯着萧无忧，“你们影卫队每个月就四千金币的基础薪酬，任务奖金另算，但主祭已经三个月没发过了。我上个月替他去私杀了一名调查员，按规矩该有三万金币的奖金，到现在一毛没看到。”
萧无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哥，离职吧。”
“你说什么？”
“离职。”萧无忧一字一顿，“你在这干十年，房贷能还完？顶多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扔。换个地方，哪怕当保安，有双休、有五险一金，不比这强？”
影刃愣在原地。
他头顶的独白停滞了几秒，然后刷出一大串：【他说的对啊……我为什么非要在这干？我不能回老家种地？虽然种地也苦，但至少不用天天假装刺客啊！】
“老子不干了！”影刃突然把匕首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
这一声怒吼，让整条街都安静了。
其他刺客面面相觑，红袍主祭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影刃，你——”
“去你妈的暗影议会！”影刃头也不回，边走边骂，“老子加班费都不给还指望老子卖命？做梦去吧！”
萧无忧趁这个空档，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身后传来红袍主祭暴怒的吼声：“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刺客们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展开追击。
但萧无忧已经溜进了一片密林。
月光洒落，树影绰绰。他躲在树后大口喘气，眼睛依然隐隐发烫。
“这是什么能力？”萧无忧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能看到别人的……内心？”
他试着再次催动那股力量，下一秒，整片密林的景象都变了。
他能看见月光下每一片树叶的脉络，能听见蚁群搬运碎屑的摩擦声，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飘浮的灰尘轨迹。而更诡异的是，他能感应到追兵的位置——有五个人正在从左前方包抄，还有三个人蹲在右侧的灌木丛里。
“我去……”萧无忧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成了作弊器了？”
他正想着，树梢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匕首直刺他后心。
萧无忧下意识侧身——
对方还没动手，他就已经提前看到了匕首的攻击轨迹。
他躲开了。
刺客一愣，再次挥刀，萧无忧又提前半秒侧身避开。
“不可能！”刺客惊呼。
萧无忧也愣了，但很快咧开嘴笑了：“不好意思啊哥们，你这演技太差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蹬，朝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红袍主祭站在树梢上，死死盯着萧无忧消失的方向。
他掏出通讯玉符，冷声道：“给我查，查清楚那个吟游诗人到底什么来历。他能看到影刃的内心……天机术？”
通讯玉符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天机术，是‘真相之眼’。”
红袍主祭瞳孔猛然一缩。
“不可能！真相之眼的觉醒条件……”
“我知道，”那个声音打断了他，“所以更得抓住他。活捉。”
红袍主祭攥紧玉符，望向密林的黑暗深处，眼中浮现出一丝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