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萧无忧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面,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个不停——他看到影刃的心声,那些跳动的文字就像悬在空中的字幕,清晰得离谱。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喃喃自语,伸手揉了揉依然有些发酸的眼睛。
视野里的世界没什么变化,树木还是树木,月光还是月光。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脚边一只搬着树叶的蚂蚁身上时,一行小字突然浮现在蚂蚁头顶。
“角色设定:勤劳工蚁。目标:完成今日搬运定额。隐藏设定:其实想当蚁后。”
萧无忧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眨了好几下。可那行字依然在那儿,甚至随着蚂蚁的移动微微晃动。
“不是吧……”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挡住蚂蚁的去路。蚂蚁停顿了一下,头顶的文字瞬间变化——“阻碍出现:不明障碍物。评估威胁:低。选择绕行。”
蚂蚁真就绕了个弯,继续往前爬。
萧无忧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站起来,看向周围的树木——
“角色设定:百年橡树。根深三十米。隐藏状态:正在被白蚁侵蚀,极度不爽。”
“角色设定:野兔。当前情绪:紧张,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它。隐藏设定:昨晚看到一只猫头鹰在偷窥它洗澡。”
“角色设定:萤火虫。当前任务:吸引配偶。隐藏心情:灯光太暗了,想换款。”
萧无忧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世界怎么这么滑稽?连一棵树都有自己的内心戏?
他忽然来了兴致,转身朝村子走去。既然这个能力能看到一切,那还不如玩一玩。
刚进村口,就听见一阵震天的争吵声。
“你想怎样?啊?你说清楚!”张大妈叉着腰站在自家院门口,嗓门大得能把整条街的狗都招来。
她丈夫李大爷坐在门槛上,一声不吭,脸色铁青。
“装哑巴是吧?行!你就接着装!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张大妈越说越激动,手指差点戳到李大爷的鼻尖。
萧无忧下意识地朝两人看过去。
下一秒,他差点被那行字笑得岔气。
张大妈头顶——“角色设定:霸道总裁爱上我·老年版。扮演身份:受害者女主。当前剧本要求:表现出被冷暴力折磨的柔弱感。隐藏设定:其实嗓门太大,根本柔弱不起来。”
李大爷头顶——“角色设定:同款剧本。扮演身份:冷酷总裁。当前剧本要求:保持沉默,营造神秘感。隐藏设定:憋了一肚子话不敢说,因为上次说完被骂了三天。”
萧无忧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这哪儿是吵架?分明是两个老戏骨在对戏!
他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走上前去。
“张大妈,李大爷,别吵了呗。”
“你小子少管闲事!”张大妈转头瞪他一眼,但眼里明显没有恶意。
萧无忧笑了笑,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大妈,你俩这剧本演反了。”
张大妈一愣:“什么剧本?”
“您想啊,”萧无忧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李大爷,“您这角色应该是那个不爱说话、拽得二五八万的霸道总裁。李大爷呢,应该是那个欲说还休、楚楚可怜的柔弱妻子。您俩角色搞反了,这戏能好看吗?”
张大妈眨巴眨巴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大爷倒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冒出光来。
“来,我给您导一回。”萧无忧清了清嗓子,“张大妈,您现在不是受害者,您是那个高傲的总裁。您得站直了,双手插兜,下巴抬高。然后您别吵了,您得用一句话噎死他——”
“比如呢?”
“比如……”萧无忧眼珠一转,“您现在应该说:‘别哭了,擦擦眼泪。我今天不想跟你吵,回去给你炖只鸡。’”
张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这小子!我跟他吵了三十年架,你让我给他炖鸡?”
“试试嘛,又不亏。”
张大妈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过身,努力绷住脸,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可惜裤兜太浅,只能插进去两个手指头,显得有点滑稽。
“那个……别哭了,擦擦眼泪,我今天不想跟你吵,回去给你炖鸡。”
她说这话时声音抖得厉害,明显憋着笑。
李大爷愣在原地,头顶上的文字瞬间变了——“台词严重偏离剧本,但……感觉挺爽的。”
他看着张大妈,忽然站起来,学着电视剧里那些柔弱女主的样子,双手捧心,夸张地往后一退:“真的吗?你还知道心疼我?”
张大妈彻底绷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你个大老爷们,恶心不恶心!”
李大爷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吵架的硝烟味儿全没了,只剩下两个老人笑成一团的画面。
萧无忧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头顶的文字慢慢变成同一行——“台词满意,角色通关,关系修复中。”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张大妈的大嗓门:“哎,老李,你说那小子到底怎么想出来的?他是不是傻?”
李大爷的声音跟着响起:“傻什么傻!那是天才!喜剧天才!”
萧无忧脚步轻快,嘴角挂着笑。
原来这个世界,真就是一场巨大的剧本。
每个人都在演戏,只是大多时候,他们都演错了角色。
他走进夜色深处,头顶的月光忽然被一片阴影遮住。
树梢上,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盯着他。
那只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萧无忧的笑容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