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玄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密室的地面上,后脑勺传来隐隐的钝痛。密室里依旧幽暗,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我昏迷了多久?”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却发现手掌按到的地方,触感有些不对劲。
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此刻竟然鼓起一个土包。
高玄心头一跳,低头看去——就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旁边,地面隆起了一个约莫半米高的土丘,泥土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新翻出来的。
“这是什么?”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摸那土丘。
触感粗糙潮湿,是真的泥土。
他记得昏迷前这里明明是平整的水泥地,怎么醒来就多了个土包?这间密室难道还能自己长东西出来?
高玄站起身,环顾四周。第一口棺材的盖板依旧大开,里面空空荡荡,那只递出玉佩的手臂早已消失不见。第二口棺材上那块玉佩还嵌在裂缝里,金色的光芒已经散去,棺材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碎裂只是他的幻觉。
可地上的土丘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高玄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角拿起之前看到的那把铁锹。铁锹是生锈的,但勉强能用。他回到土丘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举锹挖了下去。
第一锹下去,泥土松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硬。
第二锹,挖出的泥土里夹杂着几块碎瓷片,颜色青灰,像是上了年代的器物碎片。
第三锹,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高玄手一抖,差点把铁锹扔掉。但他稳住心神,加快了挖掘的速度。泥土一层层被掀开,半个小时后,那硬物的轮廓终于显露出来——是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比地面上的第一口、第二口都要小,只有一米五左右,更像是小孩的棺椁。棺材通体漆黑,木料已经碳化,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棺盖上刻着一圈圈古怪的符文,像是蝌蚪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歪歪扭扭地缠绕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高玄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从小在城里长大,家里虽然有些旧物件,但从来没见过棺材,更别说亲手挖出来一具。此刻这口棺材就躺在他脚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寒气息。
“要不要开?”他迟疑了三秒。
理智告诉他,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立刻逃跑,报警,或者至少离开这间鬼地方。但现实在身后死死拽着他——家里欠债,父亲住院,母亲卧病,妹妹还小,他一个高中生,除了这座没人要的凶宅,什么都没有。
万一是机会呢?
高玄咬紧牙关,用铁锹撬开了棺材盖。
咔嚓——
棺盖应声弹开,里面没有尸体,没有白骨,没有任何腐烂的气息,只有一卷用黄绢包裹的册子,静静地躺在棺材底部。
高玄愣了一下,伸手将那卷黄绢捞起来。绢布已经发脆,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丝线,摊开里面的东西——是一本古书,封面已经模糊不清,纸张暗黄发黑,边角残缺不全。
他翻开第一页。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灼热感从书页传来,像是滚烫的铁烙直接按在了他的手心。
“啊——”高玄猛地甩手,但书页像是黏在掌心上,根本甩不掉。那股灼痛从手心蔓延到手腕,再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直冲大脑。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团白光,然后一行字浮现在意识深处,字迹清晰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刻在脑壳上:
“锦鲤初醒,开棺得福。”
高玄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行字消失后,灼痛感也如潮水般退去。他低头看向手心,手掌完好无损,没有烧伤烫伤的痕迹,反而隐约能看到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转瞬即逝。
“锦鲤?什么锦鲤?”他喃喃道。
他重新翻开那本古书,这一次没有任何异样。书页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竖排小楷,字体古朴苍劲,但内容他完全看不懂——像是某种古文,又像是某种符咒文字,翻遍了整本书,他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高玄有些失望,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用黄绢重新包好古书,塞进怀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却突然注意到——刚刚还清晰可见的那口黑色棺材,竟然在慢慢沉入地面。
泥土如同活物般翻涌蠕动,裹着棺材一点一点往下陷,不到五分钟,棺材就彻底消失在土丘之下,地面恢复平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高玄瞪大了眼睛。
他连忙拿铁锹去挖刚才的地方,可这一次,铁锹撞上的是坚硬的水泥地面,怎么挖都挖不动。仿佛那个土丘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地方……有古怪。”高玄喃喃道,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敢再待下去,抓起怀里的古书,转身就往密室的出口跑。可刚跑了三步,他猛地停住脚步——来时的楼梯还在,但楼梯口那扇铁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
而那扇铁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字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第一口棺,是钥匙。”
“第二口棺,是门。”
“第三口棺……守了百年,等你来。”
高玄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三口棺材?
他猛然回头,看向密室里剩下的那两口棺材。第一口已经空了,第二口上了玉佩,可——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明明只看到三口棺材,哪里来的第四口?
不,不对。
高玄大脑飞速转动,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看到的只有三口棺材,第二口被玉佩砸裂了,那第三口呢?他在昏迷前根本没有看到第三口棺材被打开的痕迹,那第四口棺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铁门。耳边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耳朵吹气。
高玄浑身僵住。
那呼吸声停了一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崽子,谁让你开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