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灯的问题一出来,中控室里的人比楚昭弥更紧张。
平台特殊认证账号不是普通高等级用户。
这类标识通常只出现在平台内部测试账号、重大合作方或者极少数高权限用户身上。
栖光的平台运营立刻凑近屏幕。
“能查到身份吗?”
技术人员摇头。
“隐私权限太高,只能看见认证状态。”
罗峥盯着那个账号。
“先别回答。”
他的声音通过耳返传过来。
“让平台对接人确认身份。”
楚昭弥没有等。
“是我决定的。”
她回答得干脆。
中控室里有人闭上眼。
完了。
这人是真的一点责任都不往外推。
长灯又问:
【知道会影响机构任务结算?】
“知道。”
【为什么还关?】
“因为展示的权益无法兑现。”
【可以更换权益。】
“更换之前需要明确告知观众。”
【来不及审批。】
“所以先停。”
两个人一问一答,直播间里莫名多了种公开答辩的气氛。
弹幕开始猜测。
【这人真是平台领导吧?】
【来追责了。】
【楚老师刚火就要被封。】
长灯沉默几秒。
【合理。】
只有两个字。
中控室里却像有人按了暂停。
平台运营猛地看向手机。
下一秒,他的工作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
澜界内容治理中心。
他赶紧接通。
“许总。”
“是,直播还在继续。”
“后台记录?”
“都有。”
“全部保存?”
平台运营看了一眼罗峥,脸色慢慢变了。
“好的,我马上通知技术封存。”
电话挂断。
罗峥走过去。
“平台说什么?”
“要求保存今晚全部操作记录。”
“包括出镜认证调取、素材切换、礼物任务、导播日志和内部指令时间。”
罗峥神色一僵。
“为什么突然封存?”
平台运营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直播间里,长灯继续发问。
【你不是主播。】
“目前不是。”
【第一次正式出镜?】
“是。”
【刚才那段三分钟,是提前准备的?】
“临时。”
【你怎么知道观众会留下?】
“我不知道。”
楚昭弥说:“只是继续骗,他们一定会走。”
长灯没有再回复。
正在这时,一条匿名连线申请弹了出来。
编号0017。
楚昭弥点击接受。
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传入直播间。
“能听见吗?”
“可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今天最后还是失败呢?”
楚昭弥愣了一下。
“什么失败?”
“直播数据掉到底。”
“公司追责。”
“观众觉得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表演。”
“你会后悔关掉礼物任务吗?”
评论区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像是问直播。
又不完全只是直播。
楚昭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
怕吗?
当然怕。
怕丢工作。
怕赔钱。
怕明天醒来,网上所有人都说她自作聪明。
她没有罗峥那种位置。
公司要找人承担责任时,她就是最好推的那一个。
可她刚才按下中断键的瞬间,确实没有后悔。
“如果最后失败。”
楚昭弥抬起眼。
“我会复盘哪里做错了。”
“但不会因为结果不好,就把明知道不对的事改成对。”
匿名男声没有立刻回应。
“你很固执。”
“经常有人这么说。”
“那你觉得自己适合做主播吗?”
“不知道。”
楚昭弥笑了一下。
“我今天以前,也不知道自己适合站在这里。”
男声也轻轻笑了。
“明白了。”
连线挂断。
长灯在这时发出最后一条弹幕。
【不要解释前情。】
楚昭弥看着那句话。
紧接着,直播间突然涌进一批完全陌生的新用户。
他们不知道安惟是谁。
也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弹幕全是:
【这是什么直播?】
【主播为什么戴面具?】
【这里在干吗?】
后台流量来源显示:
小范围内容测试。
平台在测试她离开事故热度以后,能不能单独留住新观众。
老陈急得问:“要不要重新解释?”
楚昭弥看着长灯那句“不要解释前情”。
她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每次新观众进来,她都重新讲一遍安惟失踪、礼物任务和公司冲突。
那么今晚再成功,她也只是“事故里的临时主持”。
她必须让这批人留下。
不是因为安惟。
不是因为公司翻车。
而是因为她。
楚昭弥抬手摘下耳返,放在桌上。
中控室里所有人都愣了。
“她怎么把耳返摘了?”
“听不到指令了!”
“快让她戴回去!”
楚昭弥没有理会后台。
她看向镜头,第一次完全没有等任何人的提示。
“晚上好。”
她对刚进入的陌生观众说。
“你们来的时候,这场直播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不过没关系。”
“我们从头开始。”
澜界集团顶层办公室里,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停在不断上涨的留存曲线上。
秘书站在一旁,小声提醒:
“祁总,董事会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祁叙峥没有移开视线。
“再推迟十分钟。”
秘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
“需要调查一下这个主持人吗?”
“不用。”
祁叙峥关闭礼物数据,只留下观看时长和新用户留存。
认证后台里,清楚显示着临时出镜人的真实姓名。
楚昭弥。
“先看她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