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峥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
“先把第一阶段流水完成，后续权益可以补。”
楚昭弥站在漫天星河特效里，只觉得荒唐。
安惟人都不知道在哪。
屏幕上却还写着“解锁安惟未公开舞台”。
这不是运营。
是拿观众当傻子。
“不能开。”
楚昭弥压低声音。
罗峥语气骤冷。
“你没有决定权。”
“权益无法兑现。”
“可以后补。”
“谁同意后补？”
“楚昭弥。”
罗峥一字一顿。
“你别忘了自己站的是公司的直播间。”
楚昭弥看了一眼评论区。
骂声越来越多。
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正在飞快崩塌。
有人已经开始退出。
二十二万七。
二十一万九。
二十一万三。
她胸口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对。”
楚昭弥看着主镜头。
“这是公司的直播间。”
“所以现在请公司负责人告诉大家，安惟不在，礼物任务怎么兑现。”
中控室里，所有人僵住。
罗峥脸色铁青。
“切她麦！”
音频师的手悬在控制台上，却没敢立刻按。
现在突然静音，只会坐实公司心虚。
楚昭弥等了三秒。
没人回答。
她转身走向舞台侧边控制台。
老陈反应过来。
“昭弥，你干什么？”
“关任务画面。”
“主持端没有关闭权限！”
“那就切黑背景。”
罗峥厉声道：“谁敢切！”
导播室没人动。
楚昭弥站在控制台前，回头看了一眼主镜头。
“你们刚才说得对。”
她对观众说道。
“安惟没有出现，却继续用她的名字收礼物，不合理。”
“这不是你们应该承担的现场事故。”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所以任务能关吗？】
【别光说啊。】
【公司不让你关吧？】
楚昭弥没有回答最后一句。
她抬手，直接按下主持控制器上的素材中断键。
满屏星河瞬间消失。
背景重新变成灰黑色。
中控室死一般安静。
下一秒，弹幕爆炸。
【真关了！】
【她居然真敢。】
【老板血压要上来了。】
【我现在有点相信她不是剧本了。】
在线人数再次止跌。
甚至开始缓慢回升。
罗峥猛地摘下耳机，大步走向直播区。
“把她给我撤下来。”
老陈挡了一下。
“罗总，现在撤人，直播直接断。”
“那就断。”
“平台和品牌都在看。”
“出了问题我负责！”
老陈看着他，突然问：
“刚才不是还说出了问题楚昭弥负责吗？”
罗峥脚步停住。
中控室里没人敢呼吸。
老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背瞬间出汗。
可话已经出口。
罗峥冷冷看了他几秒，最终没有继续往前。
舞台上，楚昭弥已经重新掌控节奏。
“礼物任务暂停。”
“在确认安惟情况之前，本场不会再出现任何以她个人名义设置的付费回馈。”
“如果公司后续有新的正式安排，会重新明确说明。”
弹幕里有人问：
【你这么做，不怕被开除？】
楚昭弥看见后，沉默半秒。
说不怕是假的。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直播结束后，罗峥会拿什么文件等她。
可现在退一步，观众只会记住：
她前面那些关于信任的话，全是为了后面的礼物任务。
“怕。”
她坦白道。
“但我更怕这场直播以后，所有人都觉得做内容的嘴里没一句真话。”
弹幕停了一瞬。
随后有几句“值了”刷了过去。
楚昭弥没有趁机煽情。
“接下来换个游戏。”
“不给礼物，也不需要加入粉丝团。”
“我们看三分钟以后，还有多少人愿意留下。”
她让后台把实时在线人数放到角落。
二十一万六。
“你们随时可以走。”
“每三十秒，我会报一次数字。”
“如果三分钟后还能剩十八万，我告诉你们后台刚才到底在吵什么。”
这句话像钩子一样扔出去。
观众立刻来了兴趣。
【还能公开后台吵架？】
【公司允许吗？】
【我倒要看看谁先怂。】
第一个三十秒。
二十一万。
掉了六千。
楚昭弥如实报数。
第二个三十秒。
二十万八。
只掉两千。
第三个三十秒。
二十万九。
开始上涨。
中控室里的数据运营盯着曲线，声音都变了。
“分享入口在涨。”
“有人把她关任务的片段发出去了。”
罗峥站在后方，脸色难看得吓人。
可平台运营的电话已经打进来。
“不能断。”
“内容治理中心正在人工观察。”
“现在切断，平台会直接判定机构事故。”
罗峥最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楚昭弥继续。
三分钟结束。
在线人数二十二万四。
比开始还多了八千。
楚昭弥笑了。
这次不是直播状态里的标准笑容。
而是真心觉得荒谬又痛快。
“说到做到。”
“刚才后台有两种意见。”
“第一种，继续完成礼物任务，权益以后补。”
“第二种，先停付费内容，承认今晚发生了意外。”
“最后你们看到的是第二种。”
她没有说是谁坚持第一种。
也没有把罗峥的名字扔出去。
爽归爽。
她还没有蠢到在没有证据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公开攻击公司管理层。
可观众已经听懂了。
【懂了，有人想先收钱。】
【是谁我不说。】
【主播看起来命不久矣。】
楚昭弥也看见了。
她苦中作乐地想：
至少明天找工作时，简历上可以写——抗压能力强。
就在这时，一名特殊账号进入直播间。
没有夸张的进场动画。
只有一行很淡的银色提示。
【平台特殊认证用户“长灯”进入直播间】
评论区立刻有人注意到。
【这是什么等级？】
【没见过的标识。】
【平台的人？】
楚昭弥也看见了。
那个账号没有送礼物。
只发了一句话。
【刚才关闭任务，是你个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