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糯宁猛地抬头,下意识嘴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厉枭寒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两根手指夹着,在桌上推了过来。塑封的学生证,照片上的白糯宁笑得没心没肺。
"是嘛?"厉枭寒靠在椅背上,"那你落东西了。"
白糯宁瞳孔一缩,伸手去抓,厉枭寒手腕一翻把学生证收了回去。白糯宁扑了个空,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给我!"白糯宁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你想怎样!我那晚喝多了而已!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厉枭寒把学生证慢慢放回口袋,动作从容得让白糯宁牙痒。他抬眼看着白糯宁,目光里有一点玩味:"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
白糯宁气结:"下流!你故意的!"
厉枭寒笑了一下。那个笑让白糯宁心跳漏了一拍。他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白糯宁还想说什么,包间的门被推开了,白青端着茶壶走进来:"呦,你俩聊上了?不错不错。"他把茶壶放到桌上,在白糯宁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老厉,我弟弟快毕业了,毕业之后去你那实习,帮我好好带带他。"
厉枭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问题。"
"我不要!"白糯宁脱口而出。
白青转头看他,眉头皱起来:"你说了不算!"他语气沉了几分,"你是越长大越难管了!都不听话了!就应该让你去历练历练,吃吃苦!"
白糯宁咬住下唇没再说话。他心里想的是——哥你会后悔的!你弟把你兄弟"睡"了!!
白青转头又对厉枭寒笑:"他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该骂骂该说说,不用给我面子。"
厉枭寒看了一眼白糯宁,目光在他通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放心。"
这顿饭白糯宁吃得战战兢兢。白青给他夹菜他就埋头吃,白青让他敬厉枭寒一杯他就端起茶杯碰一下,全程不敢看厉枭寒的眼睛。但厉枭寒在饭桌上表现得滴水不漏,跟白青聊生意、聊行业动向、聊最近几宗并购案,偶尔转过头问白糯宁两句学业上的事,语气客气得像第一次见面的长辈。
白糯宁越吃越坐立难安。他偷瞄了厉枭寒好几次,对方的神态自始至终没有一丝破绽。可白糯宁知道,学生证还在他口袋里,他的把柄还攥在对方手里。
吃完饭白青结了账,三个人出了餐厅。白青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转头对厉枭寒说:"老厉,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聚。"
厉枭寒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白青落在白糯宁脸上:"白糯宁,毕业典礼见。"
白糯宁一愣:"你来我毕业典礼?"
白青在旁边笑:"老厉是你们学校邀请的校友演讲嘉宾,你不知道?"
白糯宁确实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忙着赶论文,连毕业典礼的流程都没仔细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哦。"
白青把他塞进车里,车子启动的时候白糯宁回头看了一眼。厉枭寒还站在餐厅门口的路灯下,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刚点的烟。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但白糯宁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跟着这辆车,直到拐过街角才消失。
白糯宁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白青从前座转过头:"宁宁,你跟老厉之前认识?"
白糯宁心头一紧:"不认识。"
白青似乎没起疑,点了点头:"那看来他对你印象不错。宁宁,老厉帮了我们很多。"他的语气正经起来,"当年爸妈车祸之后,多亏他,帮我处理了很多大麻烦。白家那时候乱成一锅粥,几个叔伯都想趁乱分一杯羹,老厉出面压住了他们,又借了一大笔资金给我周转,才让我在白家站稳了脚跟。"
白糯宁安静地听着。他十七岁那年父母出事之后,白青一个人扛起了所有。他那时候还小,白青什么都不让他操心,只告诉他"有哥在"。这些年他只知道白青把白家经营得越来越好,但从没细问过中间有多少人帮过他们。
"我知道了哥。"白糯宁轻声说,"这些年,谢谢你。"
白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了,哥哥等你学成归来帮我一起打理集团。"
"好。"
那天晚上白糯宁回了白家大宅。他好久没回来了,家里的阿姨给他煮了一碗银耳羹端到房间,他捧着碗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庭院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学生证先放我这里,等你来实习再还你。"
白糯宁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哦。"
厉枭寒那边秒回:"哦?"
白糯宁把手机扣在飘窗垫上,脸埋进膝盖。银耳羹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