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昆仑没有人愿意收一个废灵根弟子。连看门的杂役都嫌我碍眼。是师尊亲自到山脚接的我,牵着我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我顿了顿。
当时我只觉得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沉渊没转身。
现在看来,那天师尊接的不是弟子。
我的唇角翘了翘,自己都觉得那笑容一定很难看。
是祭品。
沉渊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乖,回去睡。
他伸手要摸我的头。
和过去三千年无数次一样。
我偏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
这是三千年来我第一次躲他。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去。
明日大典,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不管你在禁地看到了什么,明日之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是我消失,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消失?
他没回答。
我转身走了。
脚步很稳。
走出他洞府的门槛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肩线平整。
三千年了。
他的身形从没变过,永远是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
我曾经觉得那是温柔。
现在我不确定了。
三千年前。
我是昆仑山脚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灵根测试那天,测灵石在我手里碎了。
不是太强震碎的,是太杂——五行驳杂到灵石无法承载,直接崩裂。
长老的脸色很精彩。
废灵根。带下去。
我被两个弟子拖出大殿,从台阶上摔下来时磕破了膝盖。
没人看我。
千里之外赶来参选的孩子排着长队,我挡了路。
滚开,废物。
有人踹了我一脚。
我爬起来,蹲在山门石狮子后面。
不甘心。
我等了三天。
吃山门弟子扔的剩饭,喝山涧的水。
第三天黄昏,有一双靴子停在我面前。
白色,绣着银色云纹,干净得不沾半点尘土。
你叫什么?
声音清冽。
我抬头。
逆光里一个人影站着,衣袍猎猎,周身灵气浓郁到凝成了实体的光华。
阿……阿鸢。我声音嘶哑。
废灵根?
是。
我攥紧拳头,等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嫌弃。
跟我走。
他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我脸上的泥。
我叫沉渊,从今日起,你是我唯一的弟子。
昆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