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上姓名,种族,年龄,系统ID,然后把手放石柱上。"光头壮汉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他站在石柱旁,像一座铁塔,锃亮的脑袋在火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好的,先生。"第一个男子上前,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羽毛笔,在泛黄的记录纸上填写信息。他的字迹歪歪扭扭,似乎紧张到了极点。填写完表格,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石柱上。
数秒后,石柱骤然亮起一黑一青两个颜色。青色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浓郁而充满生机;黑色则像是稀释后的墨汁,淡薄得几乎透明。光芒顺着他的手涌入,点亮了整个身体,脚下亮起青黑相间的六芒法阵,繁复的符文在地面旋转。男子甚至来不及惊呼,便消失在了原地。
"唔,还不错,闇系亲和D,风系亲和B。"光头汉子瞄了一眼记录纸,漫不经心地说道,"下一个。"
"光系亲和A。"第二个是个少女,她触碰石柱的瞬间,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叹,她却已经被传送走了。
"下一个。"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光头会因众人的天赋露出不同表情——遇到A级时会挑挑眉,遇到S级时会瞪大眼睛,遇到D级或E级时则会不耐烦地咂嘴。而左手边的华丽铠甲男子则一直漠无表情,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只是偶尔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腰间的剑柄。
在少年的观察中,似乎有光、暗、风、雷、水、火、土七种天赋。光系的光芒圣洁而温暖,闇系的则幽深而神秘,风系带着青色的流岚,雷系闪烁着刺目的电光,水系如波涛般蔚蓝,火系炽热而狂暴,土系厚重而沉稳。每次天赋显现后,六芒法阵便会将人传送走,去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队伍越来越短,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有人欢喜有人忧,一个少年在测出E级火系亲和后,脸色惨白,几乎是被法阵拖走的。
"你们俩谁先来。"当在场只剩下少年孤零零一人时,光头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差点喜极而泣——原来真的有个家伙躲在我背后。自从上了台阶,她便再没说过话,害得他差点以为之前是幻觉或中毒。
"一直在他后头,这次换我先来吧。"那声音说完,一个人影竟从少年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那景象诡异至极。他影子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一个人形从黑色的"水面"下缓缓浮起。她不过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身形纤细,正努力扯着刘海想要遮住脸庞。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她的鼻梁高挺而精致,嘴唇薄而柔软,每一处五官都如此夺目。当它们一同出现在她身上时,让少年在看到她的瞬间便陷入了恍惚,仿佛灵魂都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
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石柱。当她将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暗了下来。
漆黑如墨的光芒从石柱中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比最深的夜还要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脚下的六芒星阵不是亮起的,而是"浮现"的,像是从虚空中凝结的实体,深邃得令人心悸。她被传送走的瞬间,那股黑暗的气息依旧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天呐,SS级的闇系亲和,我得马上联系团长。"光头那一声惊呼几乎破了音,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形似贝壳的东西,对着它大喊大叫。
少年看向另一个方向,原本左手边的男子早已跑到角落里,拿着形似贝壳的东西放在耳边诉说着什么。他的表情不再是漠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语速快得惊人。原来不是漠不关心,而是眼光太高,一般的S级也引起不了他太大的兴趣,少年不禁在内心吐槽。
两位都忙得不可开交,他便自己走到表格旁,拿起羽毛笔。那羽毛笔的羽毛漆黑发亮,握在手中竟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姓名:马逸。种族:人族。年龄:18。系统ID:少年的手在羽毛笔的牵引下写上了自己的信息,不知道系统ID是什么意思,羽毛笔已经牵引着我的手写下了一串数字:10000 10010 10086。原来我的名字叫马逸吗?蚂蚁?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马逸把左手放在石柱上,只感觉脑袋里轰的一下,似乎有很多人在不停地诉说着什么。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说古老的咒语,有的在讲述战争的惨烈,有的在低声啜泣。可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听清?他拼命想要集中注意力,那些声音却像泥鳅一样滑走。
而后感觉一道洪流从石柱中奔流而来,冲走了脑海中的一切杂音。那洪流温暖而霸道,像是一条奔腾的江河冲刷着干涸的河床,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此时平台上的两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表格旁那只羽毛笔像被无形的大手抓在手里,在马逸的亲和度一栏中悄无声息地写下了四个字。又有另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四个字从表格上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石柱上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光芒便又熄灭,那光芒淡得像是错觉,仿佛只是火光投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最后那个小家伙,到你了。诶?自说自话完成测试了么。"光头抓了抓锃亮的脑袋,终于从SS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自己和马纳多主管的孵化池,竟出现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自主觉醒的SS级天赋,这个事情实在太过重大。两人第一时间都向所在团队做了汇报,务必第一时间把这个新人拉到自己的团队里。
"马纳多,回溯一下吧。"光头无奈地说道,将记录纸递了过去。
"哼。"马纳多不满地哼了一声。毕竟是这光头自己把记录工作抢过去的,差错自然算他的。好在不满归不满,马纳多也不想拿新人前途开玩笑。
只见马纳多左手拿着一把石质天秤,那天秤古朴无华,却散发着岁月的厚重感。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像是在吟唱某种古老的咒语。待天秤亮起白色光芒后,他把右手放到石柱上。几秒后,天秤一头显现出淡得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迷雾,那迷雾稀薄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另一头则是一个F的石质砝码,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没想到历史最高天赋和历史最低天赋同时出现在了我们这个孵化池。"光头在记录的同时苦笑道,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实际上,天赋测试中石柱、记录纸、羽毛笔、天秤四件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套测试设备。石柱负责激发和显现天赋,记录纸承载信息,羽毛笔则牵引着记录者在记录纸上书写,据说那羽毛来自某种能看穿命运的灵禽。天秤主要应对今天这样突然漏记数据后回溯的情况,它能称量灵魂的重量,也能追溯时光的痕迹。
在今天之前,别说边境要塞欧巴鲁,哪怕是整个盖尔德西王国,也只存在E、D、C、B、A、S六级分级。有时候光芒特别耀眼的也会被人称为超S级。人们打心眼里认为,有些人考一百分是因为只能考一百分,而有些人考一百分是因为卷面只有一百分。
没想到今天实实在在地打破了这一认知。SS级,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等级,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等级。
"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马纳多。”光头笑呵呵地说道,试图缓解气氛。
"莫古索,你还是自己去烂在酒吧里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马纳多摆了摆手,把天秤放在记录纸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后方墙壁。那墙壁看似普通,却在他的触碰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整个身子竟从墙壁中穿了过去,消失不见。
"真是无趣。"莫古索说完也把羽毛笔放在记录纸上,走入了墙壁中。此时,恐怕两个团长已经为了暗系训练导师的名额大打出手了吧。以往最得罪菜鸟的导师,在SS级亲和面前,恐怕也要变成护犊子的老母鸡了。
在莫古索胡思乱想的时候,马逸正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