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凌知雨木然地听着屋外的嘈杂声,浑浑噩噩听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又梦到了高二她被凌辱时的场景。
凌知雨眉头微蹙,心情木然,早已心如死灰。
要说这辈子她最恨的人,一种是宋晚星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
另一种是凌川和温月柔这种,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然后一脚一脚把她踹进泥里的。
那晚的月亮很圆,而凌知雨的人生,也就在那一晚彻底崩塌。
宋晚星是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好闺蜜,为了实现自己病态的占有欲,找人凌辱了她。
她妈温月柔听信谣言,非但不报警,反而咒骂女儿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后来凌知雨怀孕,被迫堕胎,退学,前途尽毁!
而她爸凌川,凌知雨嘲讽一笑,惯会落井下石的真小人!
在凌知雨十岁那年,凌知雨被邻居冤枉偷东西,凌川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她一铲子。
凌知雨当场血流泥地,而那冰冷的痛楚,成了她人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朋友?父母?多讽刺的词语。
凌知雨想,这世界上从来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今年才三十六,就病入膏肓无法医治,其他人还活得好好的,想来是这些年坏得还不够彻底?
她不怕死,活着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对她来说反而是解脱。
但她还没有掐住过宋晚星的脖子,没有看到父母晚年凄惨,确实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大概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熟悉的疼痛席卷而来,凌知雨想翻个身,但很快她便愣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喉咙急速地滚了滚,不可抑制地发出嘶哑的惊呼。
医院柔软的床铺怎么会变成了硬邦邦的硬板床,单人床变成了上下床。
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四下打量了一下。
这不是她高中时的宿舍吗?
“操。”凌知雨脱口而出。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白白嫩嫩的,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不是医院里那双鸡爪子一样的手!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
这不是梦……她回来了?
她看到了在床头的那个屏幕裂了一条缝的诺基亚手机。
按亮,上面显示:2007年5月20日,晚上九点三十分。
轰隆——!
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凌知雨的瞳孔骤然紧缩。
所以......
她这是回到了被凌辱前半小时了么?
屋外的嘈杂声是因为同学们刚下晚自习归来。
再过一会,她就会接到宋晚星的电话,说有人纠缠她。
出于对“好闺蜜”的心疼和信任,她毫不犹豫地去了。
然后,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地狱,是那群恶魔撕碎她衣物的狞笑,是她人生彻底崩塌的开始!
“呵……”
凌知雨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声,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恨意与疯狂。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果然。
来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晚星”。
凌知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先按下录音键,再按下了接听键。
“喂?知雨……呜呜呜,你快来救救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宋晚星带着哭腔的求救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男人叫骂和推搡声。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凌知雨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电话那头的宋晚星此刻在某个角落,一边玩手机,一边冷笑着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吧?
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呢?
不去的话,可以躲过今晚。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以她对宋晚星的了解,这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晚星,你在哪?”凌知雨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
“我在学校围墙外的那片小树林,他们有好几个人,我好害怕……知雨,求你了,你快来!”
宋晚星哭得更凶了,快速地报出了地点,生怕她起疑。
小树林?呵,上辈子凌知雨一辈子噩梦起源的地方。
时间紧迫,凌知雨还没想好应对的办法,只能暂时稳住她。
“好,你别怕,我马上就到。”
还是去会会她吧!
凌知雨脑子转了一圈之后,迅速有了主意。
她推开被子,双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面上。
宿舍里很安静,另外三个舍友还没回来,只有走廊外面传来模糊的说笑声。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英雄救美“,而是冷静地做了几件事:
第一,她从床脚的行李袋里找出一把瑞士军刀,那是她高一生日的时候江寂言送的。
第二,她调好手机录音功能,然后调静音塞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第三,她走到宿舍楼下,找了不在监控范围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110,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是变了声的男生。
“喂,我要报警!海市中学围墙外的小树林,有人正在实施绑架和qiangjian,请你们立刻出警!”
不待那边回话,凌知雨就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走向学校大门,而是绕到了围墙一处缺口处翻了出去。
这样可以省下十分钟的路程。
她摸到小树林边缘一棵榕树后面,那里有一丛半人高的野蔷薇,枝叶交错,是天然的屏障。
凌知雨蹲下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不到三分钟,她听到了脚步声。
跟预期的一样。
“那贱人怎么还没来?”
一个粗嘎的男声传来,语气不耐烦。
“早着呢,从宿舍赶到这,最快也得十几分钟!”
是宋晚星的声音。
“她蠢得很,从小到大,我说什么她都信!”宋晚星轻笑一声,“待会她来了,你们就按说好的做。记住,别弄出人命,毁了她就行!”
凌知雨心惊胆战,又满是不解。
在她面前,宋晚星对她好得旁人都嫉妒,谁能想到私底下竟如此恨她。
“嘿嘿,宋晚星你够狠啊。”另外一个猥琐的声音接话,“这么漂亮的闺蜜,你也舍得?”
“闺蜜?她也配?”宋晚星心底翻腾着不甘与怨毒。
凌知雨就是个蠢蛋,从小到大,单纯直白,无条件地相信、迁就、偏袒自己。
可这份真心,在宋晚星眼里,一文不值。
凌知雨品学兼优,长得好,老师偏爱她,同学喜欢她,在人群里耀眼至极。
自己明明也很努力,却只能做她的陪衬。
最让她妒忌发狂的是,那个她一直放在心底的人,眼里心里始终只是凌知雨!
“所以她该死?”
宋晚星扭头厉声冲着身前三个混混开口:“我要她生不如死!”
随后,她嘴角扯出一副伪善温柔的弧度,字字阴毒。
“今晚之后,她就是个烂货!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凌知雨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