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后,凌知雨握着瑞士军刀的手青筋暴起,泪水不知不觉从眼里流出。
上辈子,宋晚星如愿了!
她那凄惨短暂的一生,就是拜她所赐。
但,凭什么?凭什么就要这样算计她?
凌知雨紧紧攥着旁边的榕树,才勉强稳住自己不冲出去。
“高,实在是高!”混混头目双手鼓掌,“那事成之后,钱……”
“少不了你们的!”宋晚星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晃了晃,“两万,先付一半,剩下的等收到照片给。”
果然,上辈子是自己瞎了眼!
凌知雨暗嘲。
他们继续旁若无人地瞎聊,顺带商量着待会动手的步骤。
又过了十分钟。
“她怎么还没来?”
宋晚星皱起眉头,拨了凌知雨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十几秒,无人接听。
宋晚星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不接?”混混头目凑过来,“不会是不来了吧?”
“不可能。”宋晚星咬着牙,又拨了一遍。
一旁的黄毛小混混,心里犯嘀咕。
他跟着老大混了不少日子,这样的事情没少干,可今天这气氛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心慌。
“操,这贱人不会放你鸽子吧?”
震动再次传来,凌知雨掏出手机看了时间,九点五十五分,她嘴角缓缓勾起。
她算过,警察从出警到到达约需20分钟,时间差不多了,自己是时候出现了。
宋晚星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她精心设计的局,猎物竟然失联了?
“再等等。”她强压着火,“她最讲义气,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
清冷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
宋晚星猛地回头,三个混混也齐刷刷望过去。
凌知雨从树后走出,月光洒在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担忧。
“晚星!”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宋晚星的手,“你没事吧?我跑着过来的。我担心死了!”
装模作样谁不会?
宋晚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换上焦急的表情:“知雨!你怎么从那边过来?快,那些人——”
“那些人?”凌知雨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那三个混混,天真地问,“他们是谁?”
空气凝固了一瞬。
混混头目最先反应过来,狞笑着往前跨了一步:“小妞,既然来了就在这陪哥哥吧!”
差点以为今晚要跑空了呢,没想到这傻妞还真来了!
“别过来!”凌知雨猛地拽住宋晚星往后退,手里的瑞士军刀向前挥,“晚星,他们是谁?你不是说你被人纠缠吗?”
宋晚星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没想到凌知雨会躲在她身后,这个蠢货向来不是事事挡在她前头的吗?
“我、我……”宋晚星一时语塞。
“宋晚星!”混混头目不耐烦了,“还演什么戏?赶紧让开,别误了正事!”
“正事?“凌知雨瞪大眼睛,“晚星,什么正事?你不是被欺负了吗?”
她看向宋晚星,一脸疑惑:“晚星,你说话啊?”
宋晚星的脸色变化莫测。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失控了!
凌知雨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冲上来,挡在她面前,然后被三个混混拖走。
她应该是哭着求饶,然后被撕碎衣服,然后……
“晚星?”凌知雨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受伤,“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
宋晚星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某种命运的倒计时。
混混头目脸色剧变:“操,有警察!”
“警察?”凌知雨捂嘴,“怎么会?我没报警啊!”
她的瑞士军刀都还没发挥作用呢,警察就来了,真是可惜了!
上辈子她闯荡时,为了有自保的能力,可是苦学了几年的跆拳道,现在她可不是当初的弱鸡。
本想先收拾他们一顿,但既然警察来了......
她一脸“崇拜”:“晚星,是你报的吗?你真厉害!”
宋晚星浑身发抖,精心维持的伪装寸寸崩裂。
怎么回事?
谁报的警?
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吓得慌了神。
三个混混互相使了个眼色,混混头目恶狠狠地瞪了宋晚星一眼:“你他妈不是说万无一失?”
完了,要被这娘们坑死了!
“我、我——”
“钱我不要了!”头目把信封往地上一摔,“撤!”
两个混混架起还在发愣的黄毛,跌跌撞撞往树林深处跑。
宋晚星想追,却被凌知雨一把拽住手腕。
“晚星,你去哪?警察来了,我们得配合调查啊。”
“你放开我!”
宋晚星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凌知雨被她甩得后退半步,她顺势跌坐在地,手掌擦过粗糙的树皮,划出一道血痕。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血,顺势往脸上抹了一把。
时机正好,她得维持好自己弱者的形象,让警察第一眼就偏向自己。
几名警察打着手电筒冲进来,光束扫过凌知雨带血的脸。
宋晚星扭曲的表情、地上散落的信封和三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混混背影一览无余。
“不许动!警察!”
“那边三个,站住!”
场面一片混乱。
年长的警察对着对讲机喊了几句,很快又有两名警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
三个混混没跑出多远就被按倒在地,黄毛还在挣扎,被警察一个膝盖顶在后背,脸狠狠砸进泥里。
“老实点!”
凌知雨保持着刚跌倒的姿势,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脸上的血迹看着渗人。
“晚星,你为什么要骗我?”
宋晚星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树干。
警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落在了地上那个鼓囊囊的信封上。
“那是什么?”年长的警察走过去,用脚尖挑开信封,一沓百元大钞散了出来。
他看向宋晚星,眼神锐利:“同学,解释一下?”
“我、我不知道……”宋晚星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伸手指向那几个混混,“不是我的……是他们的!”
“我们的?“被按在地上的混混头目啐了一口,“宋晚星,你他妈翻脸不认账?这钱是你刚才亲手给的!”
妈的!
竟想甩锅?
不可能!
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胡说!”
“我胡说?”混混头目挣扎着想抬头,被警察一把按回去,“你刚才怎么说的?'两万,先付一半,事成后给照片'——”
“闭嘴!”宋晚星歇斯底里。
“都带走!”年长的警察一挥手,“回局里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