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清站在人群最后,脸色依旧苍白柔弱,垂着眼轻声开口。
林念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打我,我只是心疼宴哥哥,好好的一家人闹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太过偏执强势,只要你愿意退让,我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几人又拿着道德和亲情当武器,在小区人来人往的早间时段,刻意制造舆论,试图把我钉在恶毒跋扈、攀附豪门的耻辱柱上。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住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
我垂眸轻笑,神色平静无波,我从来不惧旁人议论,也不在乎所谓体面名声。
我往前走一步,视线扫过四人,语气懒散冷淡。
看来,昨天已经放过你们,给过你们安分退场的机会,是你们不知好歹,非要上门自取其辱。
顾母举着相机的手愈发嚣张。
林念,我们讨要公道理所应当,何为自取其辱?你打人在先、挑唆分家在后,霸占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抬眼看向她:什么说法?三年时间,我放弃高考、断绝前程,住在顾家免费做家务、伺候你们一家老小。
三餐四季、家务琐事、脏活累活全部包揽,没有拿过顾家一分钱,反倒倒贴我父母的积蓄补贴你们的日常开销。
你们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付出,转头哄骗我领证,意图把我当成供血工具,耗干我的性命成全你们的温情。
这份三年的奴役和算计,我还没找你们讨要说法,你们倒是敢先来找我要公道。
顾母脸色一白,嘴硬反驳。
林念,你是自愿付出,何来算计,感情之事本就你情我愿,是你自己痴心妄想缠着顾宴,怪不得旁人。
我微微抬眼,气场凛冽逼人:痴心妄想的是你们,贪图顾言泽的产业,觊觎他十年打拼的一切,以亲情绑架、以恩情要挟,逼他无偿为你们一家兜底,逼他交出毕生基业给好逸恶劳的顾宴,真正贪心恶毒、颠倒黑白的人,从来不是我。
顾宴脸色难看,上前试图推开我。
你不要胡说八道败坏我们名声,赶紧闭嘴。
他的手刚抬起来,我直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骨节承压的脆响清晰可闻。
顾宴瞬间疼得脸色扭曲,额头冒出冷汗,再也嚣张不起来。
我力道没有松懈,视线转向故作柔弱的宋清清。
你装病三年,利用顾宴的偏爱、利用顾家的贪心,拿捏所有人,用一场根本不存在的白血病骗局,毁掉一个我的人生,心安理得享受我的牺牲和付出,你博取同情、坐享其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难堪?
宋清清眼底慌乱,依旧不死心,红着眼眶辩解。
林念姐,我没有骗任何人,我只是身体孱弱,需要帮扶,是你们过度揣测恶意。
过度揣测。
我松开顾宴的手腕,上前一步,抬手直接拂开她鬓边的碎发,指尖精准按压在她长期化妆遮盖的健康肤色上。
常年体虚贫血的人,肤色蜡黄、气血不足、脉象虚弱,而你面色细腻红润、气色充足,身形康健、步履轻盈,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久病之人的模样。
骗局拙劣至极,只是从前的我恋爱脑、心软愚蠢,甘愿被你们蒙骗,以后不会了,你们的这套戏码,再也演不下去。
我抬手,干脆利落地落在宋清清腰间,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站稳身形、认清现实。
宋清清,不要再装模作样博取同情,你的柔弱和可怜,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宋清清彻底绷不住,眼底柔弱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怨毒和不甘,眼泪毫无章法地落下。
顾宴见状立刻护在宋清清身前,对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顾言泽大喊。
小叔,你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她蛮横霸道、不讲道理、肆意伤人,她根本配不上你,你快和她离婚。
全场目光尽数落在顾言泽身上,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秉公处置、偏袒亲人。
可他只是缓缓抬眼,神色清冷,语气平淡无波。
我的妻子,轮不到外人评判对错,她做什么,我都认。
短短一句话,彻底碾碎顾家所有人的希望。
顾父脸色铁青,语气带着最后威胁。
顾言泽,你执意护着她,就是彻底和顾家断绝关系,日后你若是后悔,就算跪地求饶,我们也不会再认你这个亲戚。
我轻笑出声,上前一步挡在顾言泽身前。
你们从未真心认过他这个亲人,只是把他当成免费提款机、一辈子的靠山。
十年恩情早已加倍还清,从今往后,你们和他,再无半点牵扯。
我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四人,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半山庄园已经正式挂牌出售,房款尽数归顾言泽个人所有,和你们顾家没有分毫关系。
第二,从今往后,不准你们再靠近我和顾言泽半步,不准再来小区闹事、恶意拍摄造谣。
第三,三年亏欠、百般欺凌、夺命算计,今日只是小小清算。
你们不知安分,继续纠缠挑衅,我就连本带利讨回。
顾母依旧不死心,还想举着手机继续吵闹,身后忽然走来几名黑衣保镖,是顾言泽一早安排的人。
顾言泽淡淡开口:请出去,禁止一切无关人员靠近小区,禁止恶意拍摄传播。
保镖上前,动作克制却强硬,将吵闹不休的顾家三口和宋清清缓缓请离了小区范围。
四人被隔开的瞬间,依旧不甘地回头怒骂、叫嚣威胁,声音越来越远。
小区围观的路人见状,也大致看清了前因后果,低声议论尽数转向顾家不知感恩、贪婪无赖。
闹剧彻底落幕,周围恢复清静。
顾言泽走到我身边,抬手轻轻擦拭我指尖沾染的细碎灰尘,动作温柔细致。
累不累?
我轻轻摇头:一点都不累,收拾垃圾,向来省心。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盛满温柔纵容。
以后不必亲自费神,他们再来,直接让保镖处理。
我抬眼看他:我喜欢自己来,亲手碾碎所有欺负过我的人,亲手了结所有恶意,才算真正的复仇。
顾言泽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顺从我的所有想法。
好,都依你。
我望着他温柔沉静的眉眼,心底依旧淡然。
他待我极好,纵容我所有跋扈、包容我所有极端。
可我始终记得,我只是被困在时间循环里的旅人。
这里的一切热闹和温柔,终究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