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手指绷紧，浑身打颤，眼睛里全是不敢信。
他压低声音念叨：“这根本不现实啊……”
这小徒弟跟了他三年，他就教过一套形意拳，让这小子打磨身子骨。
以九叔的眼力，实在看不懂眼前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这玩意儿真是我茅山的百字真诀？”
他嘴里嘟囔着，脸上的惊愕大到整个人都显得 。
哪个修道的人修炼的时候能引来方圆一千米的灵气？
吸灵气多少得看修为，层次越高，聚拢的灵气才越多。
再说义庄里还有个聚灵阵，运转了十几年了。
九叔每次修炼完都会存下点儿，现在义庄四周的灵气都快堆成海了！
就算传说里的天师，也聚不了这么多的灵气！
九叔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冒出个念头——祖师爷在世的时候，能做到这一步吗？
没准答案，可他隐隐觉得，祖师爷恐怕也不行……
“小尘练的百字真诀，是不是跟我练的不是同一本？不可能啊，这功可是我亲手传他的……”
九叔心里震撼得不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活了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叶尘的表现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叶尘闭着眼，压根不知道自己头一回修炼就把九叔吓成那样。
他正全心压制着冲进体内的灵气。
要是九叔能瞧见叶尘体内吞灵气的架势，怕是要当场炸毛。
别人修炼，得拿经脉慢慢磨、一点点压，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灵气冲坏经脉。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走火入魔送命。
可叶尘呢？
灵气入体压根不走那些脆弱的经脉。
他浑身毛孔全开，把涌来的灵气像鲸鱼喝水一样猛吞进来，随后就粗鲁地砸成灵力。
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几十上百倍。
九转玄功不愧是盘古大神练过的法门，吞天纳地，霸道得离谱。
有这 打底，百字真诀吸灵气的速度简直逆天。
叶尘很快把方圆千米的灵气吸了个干净，随后就停了修炼。
毕竟九转玄功主要强的是肉身，这次吞进来的灵气大半都用来锤炼体魄了，转化成灵力的少得可怜。
可就算这样，那点灵力也把他的道法境界推到了术士前期的巅峰，离中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而这次灵气冲刷，最大的好处还是 强度。
他骨头发紧，筋络扎实，纯粹的力量直接翻了好几倍。
秋生那小子，以前跟我打还能有来有回。
可现在再动手，三招之内我就能把他撂趴下。
没别的原因，力气大到一定程度，什么花招都是扯淡。
一想到秋生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叶尘忍不住咧了咧嘴。
“小尘，修炼的时候没啥不对劲吧？”
九叔瞧见叶尘脸上那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傻子。
他心里“咯噔”
一下。
这傻徒弟，可别是被灵气撑坏了脑子！
叶尘收了笑容，正了正脸色：“师父，咱茅山的引气术确实厉害。
就是这天地间的灵气太稀薄了，吸起来不得劲。”
九叔噎住了。
你个孽徒！我义庄攒了十几年的灵气，全让你一个人吸干了，你还嫌不够？
你知道师父我现在已经是半步地师的境界了，修炼的时候也只能牵引方圆四百米以内的灵气吗？
九叔盯着叶尘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愣了好半天。
要不是这徒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他真觉得这小子是在阴阳怪气。
叶尘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会儿的灵气浓度还能凑合着用，现在这点儿，简直不够塞牙缝的。
要是再来几波那种浓度的灵气，他这身蛮力起码还能再翻个三五倍。
到时候，碰见僵尸，直接用拳头就能招呼，根本不用费那功夫。
九叔给叶尘细细检查了一遍身体。
这一查，彻底把他给震住了。
自家这小徒弟，简直是个怪胎。
要是秋生和文才把那堆灵气吸收炼化了，少说能从术士前中期直接冲到人师境界！
可这小徒弟呢？
只是从凡人突破到术士前期……
等等，术士前期个屁啊！
这才是他第一次修炼！
这就突破了。
而且大部分灵气都跑去打磨身体，强化肉身了……
九叔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这就是所谓的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么？
以后那些妖魔鬼怪要是把他徒弟当成普通术士来对付，肯定得吃大亏。
今天这事，九叔琢磨了半天，归根结底，就是叶尘体质特殊。
等叶尘修为越来越高，日后降妖除魔的时候，得是啥场面……
普通法师：摆香案！画符咒！拿我的桃木剑、灵符、 血来！
叶尘：妖孽找死！吃我一拳！
九叔一想到这个画面，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佛门道门各有各的长处，茅山派最拿手的就是符箓和阵法。
正因为擅长这些，茅山的修士向来走的是仙风道骨的路子。
哪有用肉身硬刚妖魔的……
这小徒弟，路子属实走得太野了。
这体质，也太邪门了。
“开饭了！开饭了！”
门外冲进来个蘑菇头小子，衣服上还沾着油点子。
他窜到九叔跟前，咧嘴傻笑：“师父！师弟！赶紧的，饭菜都摆桌上了！”
那张脸都快笑出褶子了。
来人正是文才。
“咚！”
九叔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文才捂着脑门，笑容瞬间垮掉，五官挤成一团。
“瞅瞅你这德行。”
九叔脸色沉下来，“跟你师弟学学，修炼的时候多用点功。
整天正经事不干，就惦记着那张嘴。”
以前没对比，九叔还没觉得什么。
现在有了叶尘当标杆，再看文才——天赋差也就算了，还偷奸耍滑。
越想越来气。
文才可怜巴巴地扭头看叶尘，眼睛里写满委屈：师父咋了？吃枪药了？
叶尘耸肩，又开口打圆场：“师父，人是铁饭是钢。
文才师兄这也是……”
九叔哼了一声：“行啊你，都知道护着师兄了。”
叶尘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九叔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挺高兴——徒弟之间能互相帮衬，总比窝里斗强。
九叔摇摇头，又瞪了文才一眼：“还愣着干嘛？不是饭做好了？”
“哦……”
文才赶紧冲叶尘使了个感激的眼神，叶尘回了个笑。
——
饭后，叶尘回屋盘腿坐下。
刚入定，他就察觉到不对。
义庄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厉害。
上次修炼时那浓郁的灵气，是聚灵阵攒了十几年的大餐。
现在吃干抹净，汤都没剩下。
但他没停。
九转玄功这门功夫，本来就烧灵气。
眼下末法时代，天地间那点稀薄的玩意儿，要是再不勤快点，猴年马月才能练出名堂？
叶尘心念一动， 运转。
片刻间，他的身体就像个黑洞，把方圆千米内的灵气全都往义庄这边拽。
灵气汇入体内，疯狂压缩。
忽然，他眉头一皱。
有些灵气不老实，刚牵引过来，又往别处飘。
本来就少，还能让你跑了？
叶尘立刻加大力道，硬生生把那些溜走的灵气又拽回来。
——
另一间屋里。
九叔也盘膝坐着。
可他身子一直在抖，始终无法入定。
好半天，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越来越霸道了。”
扭头望向叶尘房间的方向，九叔苦笑：“把我攒了十几年的老本啃干净不说，现在我连口汤都喝不上。”
突破人师境界之后，修炼就能完全代替睡觉。
但九叔刚盘腿坐下，就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
每次引来的灵气，还没等进体内，就被隔壁那小子半路截走。
到嘴的鸭子飞了。
九叔脾气上来，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跟叶尘隔空较上了劲——两人隔着墙，开始抢灵气。
可九叔再怎么也是当师父的，修为摆在那儿，硬是抢不过那门九转玄功。
越抢越没底。
最后他懵了，自己……居然抢不过徒弟。
义庄里的灵气浓得跟雾似的，他看着眼热，可也只能干瞪眼。
总不能让他这个当师父的去敲门，跟徒弟商量“分我点灵气修炼”
吧？
林凤娇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小兔崽子，回头再跟你算账。”
九叔嘀咕了一句，倒头就睡。
收这么个徒弟，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
另一边。
叶尘完全不知道他师父在墙那边差点气出内伤。
他正按系统提示，运转九转玄功，开始洗精伐髓。
灵气涌进体内的一瞬间，浑身开始泛光。
血脉像大江一样翻涌，骨头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跟放鞭炮似的。
身体强度疯了一样往上涨，力量也跟着暴涨。
黑乎乎的粘稠东西从毛孔里往外冒，臭得熏眼睛。
但奇怪的是，那些杂质越往外渗，他身上的光反而越亮。
又过了一阵，光芒慢慢暗下去，杂质也不再往外冒了。
叶尘皱着眉，收了功。
臭。
太他妈臭了。
全身上下糊了一层黑酱一样的东西，臭味直往鼻子里钻，闻一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几步冲到院子里的水井边。
“哗——”
“哗——”
“哗——”
凉水一瓢瓢泼上去，黑色杂质被冲掉，臭味总算淡了些。
——
九叔睡得正香，听到水声，猛地睁开眼。
抓起衣服披上，几步就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