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子里一看,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气——还以为义庄进了贼。
叶尘看到九叔,咧嘴笑了。
“师父,我洗精伐髓了。”
九叔脑子一空。
洗精伐髓?那不是突破地师才有的玩意儿吗?
可等他走近,那股臭味直冲过来。
轰——
九叔脑子里像炸了个惊雷,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腿都发软。
这味道他太熟了。
当年他师父突破地师的时候,他正好路过,就是这么一股味,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
九叔瞪圆了眼,脸上全是震惊,还掺着点懵。
术士、人师、地师、天师。
四层境界,一层压一层。
一个区区术士,怎么就洗精伐髓了……
叶尘又把他对修行的认知给砸了个稀碎。
千百年来流传的说法里,洗精伐髓只有人师跨进地师那一步才会出现——地师才算正式踏上蜕凡成仙的路,勉强能叫一声陆地神仙。
洗精伐髓之后,肉身的强横会直接翻倍!
“收拾干净了进屋,我帮你看看身子……”
九叔扭头往屋里走。
那股味儿他闻到了,可心里还是不信……一个术士,怎么可能洗精伐髓?!
叶尘盘腿坐好。
九叔掌心贴在他后背上,灵识探入经脉,在他体内走了一圈。
感受到叶尘身体里那股澎湃的血气,九叔都忍不住心惊。
自家徒弟到底是个什么底子,肉身的提升怎么能这么吓人?!
本来就已经够硬的身板,经过洗精伐髓这一遭,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他只觉叶尘体内血气翻涌如闷雷滚动,那股阳气像烧起来的烈焰。
这种气血程度,要是撞上恶鬼,连法器都用不上,光靠一双拳头就能把鬼活活捶死!
九叔定了定神,没忘自己来的正事。
探查了一阵,他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叶尘浑身的骨头已经脱了凡胎,变成了灵骨。
全身灵骨里的骨髓在滋养血肉,浓厚的血气反过来又在温养灵骨,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循环。
肉身强度不输给地师境的修士,整体战力暴涨了一大截。
叶尘转过身,看向九叔。
就见九叔脸上挂着三分古怪、三分迷茫,剩下的全是复杂。
他心里一紧。
毕竟这洗精伐髓靠的是九转玄功,不是普通法门,他也怕自己理解错了,练出问题。
赶紧开口问:“师父,我这洗精伐髓……是不是出岔子了?”
这句话小心翼翼,像根针,狠狠扎进九叔心窝子里。
九叔眼皮又抽了一下。
你师父我摸到半步地师的门槛,离地师境只差那么一层纸,就这样我也没洗精伐髓。
你一个术士反倒成功了,你觉得正常吗……
惊叹归惊叹,结果倒是没毛病。
叶尘体内的骨头白净透亮,跟温润的白玉似的。
骨头像玉,这正是洗精伐髓的标志。
九叔心里酸得不行,嘴上没吭声,随手一推把叶尘送出房门:“不早了,赶紧回屋歇着。
明天我教你茅山符箓的路子……”
一颗稳如磐石的道心,在自己这小徒弟面前被反复捶打,九叔有点自闭了。
“好的,师父!”
叶尘憋着笑回了屋,嘴里嘀咕:“九转玄功不愧是成圣的法门。
以后还是低调点,别再打击师父了……”
师父,我说厉害归厉害,您可别把百字真诀当宝贝捧着不放。
钻牛角尖钻狠了,小心把自己整得钻牛角尖里出不来,嘿嘿!
想到九叔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儿,叶尘嘴角翘了起来。
——
九叔屋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案子前头,手里攥着本泛黄的老书,眉头一会儿拧紧,一会儿松开,低头看了半天。
翻来翻去,书皮上“百字真诀”
四个字露出来,笔锋跟刀子似的,气势压人。
一直熬到夜深,他才把灯吹了。
黑漆漆的屋里传来一声叹气。
“翻了几十遍,屁都没看出来……”
“我这徒弟,真是神仙转世啊……”
——
天刚蒙蒙亮,义庄外头还飘着薄雾。
叶尘套了件坎肩,站到院子里。
三年了,每天早上练功是他的规矩,雷打不动。
他练的是形意拳,里头那路虎形打得最到家。
光是站那儿,浑身上下就透出一股猛虎扑食前的杀气。
定了定神,他动了。
整个人跟头下山老虎似的,在院里腾来跳去,浑身血气翻涌,一拳一脚都带着狠劲儿。
练完了,叶尘收功往客厅走。
身上冒出一缕缕白气,在空中慢慢散开。
这是体内血气太旺,还没消停下来的样子。
他那副本就硬朗的肉身,经过洗精伐髓这一遭,已经能跟地师级别的高手比划比划了。
进了客厅,九叔坐在摇椅上看书,文才有气无力地杵在他后头。
虽说昨晚只睡了一两个钟头,可九叔精神头好着呢。
他那境界,熬一宿哪能显累。
文才就不一样了,一脸懵,眼睛都睁不开,分明是没睡醒的德行。
叶尘挑了挑眉,“师父,今儿个又要教文才画符?”
平时没事,文才都是睡到日头晒屁股才爬起来,哪会这么早起来。
瞧他那迷糊样就知道,起来不是他自个儿乐意。
九叔点点头,心里头暗惊叶尘身上那血气有多吓人。
要是金山寺的大和尚看见叶尘这血气翻腾的样子,不知道心里是啥滋味。
说不准为了把这小子弄进佛门,还得跟他一眉道人干上一架。
道门佛门里头,金山寺靠的是肉身硬朗出名。
可这百来年,那边人才断档,别说年轻一辈,就是那些老的里头,也没几个能跟叶尘比血气的。
九叔带着叶尘和文才进了祠堂。
先点了三炷香,一人递了一根,又跟叶尘说道:“上头那排,是咱茅山飞升成仙的前辈。
下头那排,是修行到天师境界、寿终正寝的老前辈。”
“每块牌位上刻着他们的灵名,香火供了这么久,都有了灵性。
你们拜一拜,只有好处没坏处……”
叶尘扭头扫了一眼。
供台上摆着两排牌位,整整齐齐的。
上头那排两块,下头那排七块。
九叔把香 香炉里,动作郑重。
叶尘跟着学,也上了一炷香。
既然拜了九叔当师父,牌位上那些名字就是他师门的前辈,这一礼该行。
就算没这层关系,他也得敬这炷香。
茅山派历代跟邪祟死磕,拿命护了多少人,这一拜,值。
“叮!宝箱刷新!坐标:义庄,祠堂。
等级:青铜。
倒计时:三分钟,赶紧开!”
香刚插稳,系统就蹦出来提醒。
叶尘眼前弹出小地图,一个青铜色的光点标在桌案上,旁边悬着倒计时的数字。
时间一秒秒缩,他却没慌——那宝箱就搁在香炉边,抬手就能摸到。
指尖碰上去,温热,跟真东西一样。
“叮!恭喜宿主打开青铜宝箱,获得茅山初级符大全精通!”
系统话音落了,海量的符箓知识灌进叶尘脑子里。
驱邪符……融会贯通!
引火符……融会贯通!
镇尸符……融会贯通!
安神符……融会贯通!
镇宅符……融会贯通!
……
没过多久,不管多难的茅山符,深奥的、简单的,叶尘全吃透了。
“小尘,看明白了没?”
叶尘刚回过神,就瞧见九叔皱着眉盯着他。
旁边的文才咧着嘴,一脸幸灾乐祸,巴不得看戏。
文才心里乐开了花:平时师父总拿你当榜样训我,这回轮到你栽跟头了吧!
“师弟啊,符箓这东西深着呢,师父讲的时候可不敢走神!”
叶尘扫了眼桌案,上头摆着一张画好的引火符,纹路勾得顺畅,透着股灵气。
他明白了——刚才消化符箓知识那会儿,九叔已经把引火符的用法讲了一遍。
“师父,我懂了。”
叶尘语气平淡,回了一句,转头瞥了眼文才那憋着笑的脸。
摆明了想看他挨骂……
昨晚老子还替你圆场,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你真是天真得可以!
文才,你行!
“既然懂了,你们俩师兄弟就自个儿练吧。”
九叔面无表情。
他看得出来,叶尘刚才根本没听他示范,魂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等会儿叶尘画不出来,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一来听课时不专心,二来昨晚抢灵气断他修行……
“师父,要不我跟师兄比比,谁画的引火符威力大?输的人扫一个月茅坑!”
文才这小子,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师弟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他得意得很。
“你知不知道,你师兄我画符已经整整三年了?”
叶尘翻了个白眼。
懒得搭理。
笑吧,使劲笑。
笑完了你就该去掏粪坑了。
这师兄啊,叶尘真是不想说他什么了。
怎么就觉得自己稳赢呢?他这自信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系统给的宝箱里,那些茅山低级符箓,叶尘早就烂熟于心。
就跟练了几十年一样。
画这些符?别说文才了,就是九叔亲自下场,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叶尘不吭声,文才还以为他怕了,又挤眉弄眼,打算再损两句。
九叔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
“叶尘输了,打扫一个月。
你要是输了,以后义庄的茅厕,全归你管。”
“啊?”
“啊什么啊?学了三年,连个新人都赢不了,那你打扫一辈子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