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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我的灵异二三事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12 08:19:02

我叫许愿,34岁。

名字是我爷爷起的,说这名字好,老天爷听见就得答应。结果老天爷确实听见了——把我许到了一家三甲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出口,坐夜班收费亭。

谢谢啊,爷爷。

夜班收费这个活儿,适合我这种人。不用社交,不用陪笑,不用在工位上假装很忙。往亭子里一坐,一台电脑,一个收费窗口,一辆车过来抬杆子放行,一辆车过来抬杆子放行。有时候一晚上能过五十辆,有时候一晚上就三辆。没车的时候刷手机、发呆、打盹。

一个月四千二,交完保险到手三千八。三线城市,够活。

"够活"你细品——不是活得好,是活着没死。

我的作息跟正常人反着。晚上八点上班,早上八点下班,回到家九点,洗个澡倒头睡。下午四五点起来吃个饭,再去上班。日复一日,规律得像个钟摆——只不过这个钟摆是倒着走的。

别人白天活,晚上睡。我白天睡,晚上活。

时间久了,我有种自己不太像人的错觉。白天走在街上,太阳晒着,周围全是活人——买菜的、遛娃的、跳广场舞的——我裹着窗帘布一样的黑眼圈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像一条游错了水层的鱼。

我妈偶尔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妈你先挂了我这儿来车了。其实没车。但这个借口比"没有"好听。

你问我对生活有什么期待?

没有。期待是留给有余力的人的。我连牙都懒得看,左上角那颗槽牙碎了一半,用舌头舔着是个洞,吃东西老塞。一直说要补,一直没去。

一个连牙都懒得补的人,遇到事了你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

这就是我。

——

说回正事。

我租的房子在城东三环外,老小区,电梯房,12楼,1201。

一室一厅,五十二平,朝南,精装修。按市场价得两千五往上。我租的这个——一千八。

一千八。

当时在租房APP上刷到的时候,以为是诈骗。打电话过去,房东是个本地口音的大姐,说"你来看看嘛,房子好得很"。

去看了,确实是好房子。空调能制冷,热水器能出热水,马桶不堵,下水道不返味。这年头租房子能同时满足以上条件,简直是中奖。

但一千八的房子总得有个理由。

理由是——上一任租客死在里面了。

搬家那天,楼下便利店大姐告诉我的。她扫了一眼我快递上的地址,先夸了句"小伙子住这小区不错呀",然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住12楼吧?1201?"

"对。"

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那个房子出过事。去年一个男的三十来岁,死在里面了。好几天才发现。物业进去的时候——"

她没往下说。

但我懂了。

一般人听到这个,第一反应是退租。

我的第一反应是——那又怎样?

不是我胆大。是穷,加上佛。你想想,我在医院上夜班,半夜两三点一个人坐在停车场出口的收费亭里,整栋楼安安静静,消毒水味儿从通风管道里飘过来——这种环境待久了吧,人对"死过人"这件事就脱敏了。

更何况,老城区哪套房子没死过人?我太爷爷就是在老家那间屋子里走的,我小时候还跟他的遗照共处一室睡了六年。

搬。必须搬。

——

搬进去头六天,什么事都没有。

真什么事都没有。

白天回家拉上窗帘睡觉,阳光被挡在外面,屋里暗暗的,空调嗡嗡吹着。睡到下午起来吃个饭,出门上班。第二天回来接着睡。

房子争气,一点毛病没有。

我甚至觉得那个死鬼前任租客是个讲究人,走之前什么麻烦都没留。好人呐。

直到第七天。

——

那天从医院回来比平时晚。停车场出口的道闸卡了,修了四十分钟,到家快十点了。

洗澡,倒水,拉窗帘。

下午的事——不对,是早上。我习惯拉窗帘睡觉,因为白天太亮了。但那天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一道阳光从缝里劈进来,正好切在床上。

我懒得起来拉,就侧了个身,背对着那道光。

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你躺在床上,但房间里好像不太对。像菜少放了盐,像鞋里进了一粒沙。

空调没开——我记得回来的时候没开。但屋里很凉。

不是正常的凉。是冰箱门没关严那种凉,从脚底往上钻。

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一道白晃晃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里面转。

天花板上有一块浅浅的水渍,搬进来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形状不规则,像一朵云。

我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几秒。眼皮越来越重。

然后——

阳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就在那道光柱里。灰尘在飘,但有一粒灰尘不太对——它在逆着光往下降,其他灰尘都在往上飘。

不对。不是灰尘。

我眯起眼。

光柱照着天花板,水渍旁边,有一个影子。

很淡。像墨水滴进水里还没散开的那种淡。但它在——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不该有影子。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我上方。

我猛地坐起来。

光柱还在,灰尘还在飘,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朵云。

没有影子了。

我盯了十秒。什么都没有。

"做梦呢。"我说出声了。独居久了的毛病,喜欢自言自语,给屋里制造点声音。太安静了不舒服。上夜班的职业病——安静听多了,反而怕安静。

我重新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阳光照在后背上,暖的。

但前胸是凉的。

那种凉不是空调的凉,像有人在我面前站着,挡住了什么。

我睁开眼。

墙上有一块水渍——不对,这是墙上的水渍,不是天花板上的。两块?我搬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注意墙上有水渍。

我盯着那块墙上的水渍。

它像一只手。

五根手指,张开着,不太规则,但能看出是手。

我伸手摸了一下。

冰的。墙是冰的。不是水泥墙该有的温度,是冬天铁栏杆那种冰,手指贴上去想黏住那种。

我缩回手。

光柱还在,阳光还在。窗帘缝外面的天是亮的——我甚至能听见楼下小孩在喊叫,有人在吵架,有电动车喇叭响。

大白天的。

大太阳照着呢。

我心里开始发毛。不是那种"黑灯瞎火看见鬼"的毛——那种毛你还能安慰自己说看花了眼。白天见鬼不一样。大太阳底下,灰尘在阳光里飘,楼下小孩在喊叫,你伸手能摸到阳光是热的——然后你面前的墙是冰的,上面有个手印形状的水渍。

这不是看花了眼。

这是真的。

我把被子拉到脖子,瞪着天花板。

阳光里灰尘在飘。什么都没有。

"别自己吓自己。"我说。

说完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抖。

——

没睡着。

一直躺到下午两点,窗帘缝里的光从白变成黄,又从黄变成橘红。该起床了。

我坐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墙。

墙上的水渍还在。

但形状变了。早上像一只手,现在——像一只手,但手指好像合拢了一些。

我可能记错了。也可能没有。

去客厅倒水。

路过沙发的时候,余光扫到——沙发上有个凹陷。

很浅,但看得见。像刚刚有人坐在那里,然后站起来了。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沙发垫。

冰的。

又是冰的。

站了一会儿。然后我把所有灯打开了——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走廊。五十二平的房子,五盏灯全亮。但窗外太阳还晒着,灯开着跟没开一样,白费电。

翻了一圈。衣柜里没人,床底下没人,窗帘后面没人,浴缸里没人。

"行了。"我对自己说。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我就像在跟另一个不太聪明的人解释。说完觉得自己傻,但不说又不行。

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前喝了。手有点抖,但还能控制。

然后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眼圈黑的,脸白的,头发乱得像鸟窝。

别说鬼了,我自己就挺像鬼的。

——

那天下午我没去上班。请了假,干了一件可能很蠢的事——去物业调上一个租客的信息。

物业小伙子不情不愿地翻了半天电脑:"周玮,男,32岁,IT行业,2024年3月入住,2024年10月……去世。死因心源性猝死。"

"他住的时候有没有反映过什么问题?"

小伙子抬头看我,犹豫了一下:"你是1201的新租客?"

"对。"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一沓投诉记录,密密麻麻,从4月到9月,三十多条。

"噪音""异响""温度异常""物品位移""目击不明物体"——

最后一条记录9月28日。10月3日物业接到投诉说1201有异味。发现他的时候是10月5日。

我合上文件夹:"你们去查过吗?"

"查过。每次都查了。空调正常,管道正常,电路正常。还请了检测公司测过甲醛和辐射,都达标。"

"那他为什么——"

"不知道。"小伙子说,"一个正常人,搬进来半年就变成那样了。"

我把文件夹还给他。

出了物业中心,站在小区花园里。阳光很好。老太太遛狗,小孩追着跑,楼下大爷在打太极。

正常的小区。正常的下午。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租房APP,看了一眼同小区的房源。

1201,一千八。其他房源,两千五到三千。

一千八。

不是因为死过人——死过人的房子在租房市场上没你想的影响那么大,降价两三百就有人接盘。

一千八是因为——在他之前,还有一个租客也出过事。

我把手机收起来。

站在太阳底下,后背是凉的。

——

下午又去了趟便利店买烟。没烟瘾,但觉得这种时候该抽根烟。

便利店大姐看见我:"哟小伙子,这么早就来啦?不上班?"

"请假了。"

她一边扫码一边凑过来:"你有没有觉得屋里有什么不对?"

我看了她一眼。她表情很微妙——期待中带着一点不安。像知道答案但还抱着侥幸心理提问的人。

"什么不对?"

"就是……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

"大姐,你到底知道什么?"

她停了。便利店里放着流行歌,收银机嗡嗡响。

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我:"去年那个租客,搬进来一个礼拜就开始跟物业反映,说屋里有动静。物业查了什么都没有。后来越来越频繁,说沙发会自己凹下去,冰箱里东西会自己移动——"

"他叫什么?"

"啊?"

"那个租客。"

大姐愣了一下:"姓周?周什么来着……周磊?周伟?记不清了。反正人走了之后物业去清理,发现他留了一屋子——符纸、桃木剑、铜钱、盐,撒了一地盐。"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信这些?"

"以前不信。搬进来之前正常上班族。搬进去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大家一开始以为他精神出了问题——"

"后来呢?"

"后来死了呀。"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黄瓜涨了两毛。

"死在屋里?"

"在屋里发现的。好像是猝死,心脏骤停。一个人住,发现的时候都走了好几天了。"

我看了一眼便利店的天花板。日光灯管白得发青。

"你说他搬进来一个礼拜就开始反映?"

"嗯。差不多。第七天、第八天的时候。"

第七天。

我没说话。大姐看出我脸色不对,收了笑:"你也……碰到了?"

我没回答。拿了烟,出了便利店。

站在小区门口点了根烟。第一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12楼的窗户。朝南,采光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出门前拉的。

搬进来的时候我觉得这房子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就是便宜了点。

——

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干了一件事——算账。

押一付三,已经交了四个月房租加一个月押金,一共九千。如果现在退租,押金不退,亏一千八。重新找房子,同地段最低两千五,押一付三又是一万。搬家公司、添置日用品、重新办宽带——

打开备忘录列了个清单,写到一半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看天。

天很蓝。白云很白。

一个正常人这时候应该收拾东西跑路。

但我算完那笔账发现——跑不起。

不是不想,是真跑不起。卡里余额一万二,扣掉违约金和新租房的费用,剩不下三千。三千块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我点了根烟。第三根了,已经不怎么呛了。

"周玮,"我对着空气说,"你也是因为这个没搬走的吧?"

没人回答我。

——

那天我没去上班。又在花园坐到太阳落山。

晚上回到1201,开了所有灯。

坐在沙发上——就是那个下午还有凹陷的沙发——盯着卧室门。

门关着。

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变化,没有凹陷。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是凌晨三点。灯还开着,刺得我眯了眼。窗外黑透了,楼下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了一条橙色的光。

我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沙发睡得脖子疼。

然后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茶几上。

我下午出门前把烟和打火机放在茶几右边,手机放在左边。

现在烟和打火机在左边,手机在右边。

换了位置。

我盯着茶几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什么都没有"本身可能就是答案。

"你还在吗?"我说。

屋里安安静静。

空调出风口叶片轻轻摆了一下。

——

那天之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不是只有晚上才不对劲。白天也——不对劲。

准确地说是,我在家的时候就不对劲。不管白天还是晚上。

第二天我下午睡到四点起来,阳光正好,整个客厅被照得亮堂堂的。我去厨房烧水,回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的杯子转了个方向。杯柄早上冲着沙发,现在冲着电视。

我盯着杯子看了三秒,伸手转回去。

第三天下午,我在卧室睡觉。窗帘还是留了条缝——我学乖了,把缝拉得更窄,但没完全合上,因为我需要一点光来判断时间。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白变黄了,下午四五点的光。

我翻了个身。

然后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满的。

我没有在床头放过水杯。我的水杯一直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移动。床头柜上除了手机和充电线,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有一杯水。

满的,温的。

我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阳光照着杯壁,水面上一圈一圈的光纹。

然后我把杯子端起来,倒进了水槽。

不是不渴。是不敢喝。

——

第四天、第五天,白天在家的时候,东西会自己动。

不夸张。就是那种你放着的东西,过一会儿位置变了。遥控器从茶几左边跑到右边。拖鞋从门口跑到沙发底下。电饭锅的插头拔了。

小动作。像有人在跟你开玩笑。或者说——像有人在试探你。

我一开始还检查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后来我拍了张照片。出门前拍一张客厅,回来对比。

拖鞋不在原来的位置。

照片不会记错。

——

又过了两天,我在便利店大姐嘴里确认了周玮的名字。物业那条线我也走了,拿到了同样的信息。

周玮,32岁,IT男,一个人住。从第七天开始跟物业反映屋里有东西。从第二个月开始买符纸、桃木剑、铜钱、盐。第六个月死在屋里,心源性猝死,发现时已经走了几天。

他试过所有能找到的办法。

没用。

而我现在——第七天开始。也是一个人住。也是白天在家。

他住六个月。

我打算住多久?

——

我在备忘录里列了个清单。

不是退租的清单。是——怎么跟这东西共处的清单。

不是我不想跑。是算完账发现跑不起。

卡里一万二,违约金亏一千八,新租房押一付三一万,搬家宽带日用品——

跑不起就是跑不起。

周玮当年也跑不起吗?他一个IT男,月薪应该比我高。但他也留下来了。也买了桃木剑。

我连桃木剑都懒得买。

不是不怕。是觉得——如果那东西真想害我,我买十把桃木剑也没用。周玮买了一屋子,最后还是猝死了。

还不如省下那个钱,多吃两顿排骨。

——

那天晚上我关了灯,躺回床上。

闭眼前想了一件事。

周玮32岁。我34。比他大两岁。不知道这算不算优势。

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白天看像一朵云。

晚上看像一只手。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不看就没事。

大概是这样吧。

一千八的房子,一千八的命。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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